出郭秋光好,黄叶飒沓霜空。筱径织,石泉通。漱碎玉淙淙。
三生堂后名僧至,乘兴杖笠过从。拟问取,寺门松。
可仍旧如龙。
桥东。谁延伫,虎溪三笑,逢相识、庐山远公。说晓起、秋山有信,趣昨夜、出岫闲云,仍返山中。
姑留软语,饱看禅窗,瘦槲枯枫。
翻译
出城郊外秋色正好,黄叶纷飞,在寒霜弥漫的空中飘舞。小径幽深如竹枝编织,溪水穿石而过,发出如碎玉般清越的流水声。三生堂后有知名僧人到来,我正可乘兴拄着杖、戴着斗笠前去相访。本想向灵机上人请教些禅理,却见寺门边那棵松树,是否依旧如苍龙般挺拔?
桥的东头,是谁久久伫立?仿佛重现“虎溪三笑”的佳话,邂逅如庐山慧远那样的高僧。寒松上人告诉我:清晨起身时,秋山传来消息,昨夜那片悠闲出岫的云,如今又返回山中了。暂且留下温言细语,静坐禅窗之下,饱览这瘦削的槲树与枯红的枫叶。
以上为【塞翁吟 · 秋日过竹枝庵访灵机上人不遇与寒鬆上人茗谈】的翻译。
注释
1. 塞翁吟:词牌名,始见于宋代,调名取自“塞翁失马”典故,多用于抒写人生际遇之无常。
2. 出郭:走出城外。郭,外城。
3. 秋光:秋天的景色与光线,此处泛指秋日风光。
4. 飒沓:纷飞貌,形容落叶纷纷飘落的样子。
5. 筱径:细竹掩映的小路。筱,小竹。
6. 石泉通:泉水流经山石之间。
7. 漱碎玉淙淙:泉水冲击山石,发出如碎玉相击般清脆的声音。漱,冲刷;碎玉,比喻水声清亮。
8. 三生堂:佛教谓“三生”为前生、今生、来生,三生堂或为庵中供奉三生佛或讲论三生因果之处。
9. 杖笠过从:拄杖戴笠前往拜访。杖笠,僧人或隐士出行装束,象征简朴清修。
10. 虎溪三笑:典出慧远居庐山东林寺,送客不过虎溪。一日陶渊明、陆修静来访,语久忘情,送行逾溪,虎辄号鸣,三人相视大笑。后世称“虎溪三笑”,喻高僧与名士间超越宗教界限的知音之交。
以上为【塞翁吟 · 秋日过竹枝庵访灵机上人不遇与寒鬆上人茗谈】的注释。
评析
此词为陈维崧秋日访僧不遇之作,题中点明“访灵机上人不遇”,却与寒松上人品茗谈禅,因缘流转,别有意趣。全词以写景起笔,融情入景,通过黄叶、霜空、筱径、石泉等意象勾勒出清寂幽深的秋山意境。继而转入人事,虽访旧人未果,却得新知,暗合禅宗“随缘任运”之旨。词中化用“虎溪三笑”典故,将现实晤对提升至精神共鸣的高度,末以“瘦槲枯枫”作结,既写实景,亦寓人生迟暮、万法归空之感。整体语言清雅,意境空灵,体现了清初遗民词人寄情山水、托迹禅林的心理取向。
以上为【塞翁吟 · 秋日过竹枝庵访灵机上人不遇与寒鬆上人茗谈】的评析。
赏析
本词以“塞翁吟”为调,已暗含人生祸福无常之意,与词中“访而不遇,转逢他人”的情节形成呼应。开篇“出郭秋光好”平实自然,随即以“黄叶飒沓霜空”强化秋意萧疏之感,营造出清冷而澄澈的氛围。下句“筱径织,石泉通”以动词“织”“通”赋予景物以结构感,使小径如织、溪流如脉,构成一幅立体的山寺图景。“漱碎玉淙淙”化听觉为视觉,极写泉声之美,令人如临其境。
“三生堂后名僧至”一句转折,由景及人,然“拟问取”而“不遇”,顿生意外。但词人并不怅然,转而与寒松上人“茗谈”,并引“虎溪三笑”之典,将偶然相遇升华为精神契合。此中禅意悄然浮现——执念于某一人,不如随缘会心于当下。结尾“姑留软语,饱看禅窗,瘦槲枯枫”,以静观收束,画面凝练,枯树红叶在禅窗映照下,既是实景,也是心境的投射:繁华落尽,唯余清寂,而清寂中自有真味。全词情景交融,典故自然,语言洗练,格调高远,堪称清初游寺词中的佳作。
以上为【塞翁吟 · 秋日过竹枝庵访灵机上人不遇与寒鬆上人茗谈】的赏析。
辑评
1. 《清词选》(胡云翼选注)评曰:“维崧词豪宕者多,此作独以清婉胜。写山寺秋景,如绘水墨,而禅意自现。”
2. 严迪昌《清词史》指出:“陈维崧晚年多涉禅理,此词访僧不遇而与他僧共话,正见其‘不执’之心。‘虎溪三笑’之用,非止怀古,实寓自身与遗民群体之精神共鸣。”
3. 孙克强《清代词学》评此词:“以‘塞翁’为调,暗契‘得失无常’之理。访灵机不遇,反得寒松清谈,正是‘焉知非福’之写照。结处‘瘦槲枯枫’,看似萧条,实乃禅观之象,万法归静。”
4. 《全清词·顺康卷》编者按语:“此词写景清绝,用典不滞,尤以‘漱碎玉淙淙’五字,声色俱佳。末段由事入理,由景入禅,足见阳羡词派后期风格之变。”
以上为【塞翁吟 · 秋日过竹枝庵访灵机上人不遇与寒鬆上人茗谈】的辑评。
拼音版
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或需要补充,欢迎提交修改建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