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酒兴阑珊时曾夜宿于平康坊巷。微风吹动绣帘,簌簌作响。红色木桥连接着西曲街巷,细雨中樱桃正熟透。而今重来,却只觉春景令人伤怀。昔日沿溪盛开的花竹皆已不见。只见荠麦遍野,绿意漫布田畴。蝴蝶在如烟的薄雾中翩跹飞舞,仿佛追逐着虚无的旧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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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桃源忆故人:词牌名,又名《虞美人影》《胡捣练》,双调四十八字,上下片各四句,两仄韵。
2 陈维崧:清初著名词人,阳羡词派领袖,字其年,号迦陵,江苏宜兴人,工诗词骈文,尤以词著称。
3 平康:唐代长安妓女聚居之地,后泛指风月场所或繁华街巷。此处借指旧时友人居所所在的热闹坊巷。
4 风飐(zhǎn)绣帘蔌蔌:风摇动绣帘,发出细碎声响。飐,风吹颤动;蔌蔌,拟声词,形容轻微摩擦声。
5 红板桥:涂有红漆的木桥,多见于园林或坊巷之间,具江南水乡特色。
6 西曲:原为六朝乐府曲名,多写男女恋情,此处代指歌伎聚居的里巷,与“平康”呼应。
7 樱桃熟:点明时节为暮春,亦暗含美好事物短暂易逝之意。
8 风景伤春目:化用杜甫“感时花溅泪,恨别鸟惊心”之意,言春光虽好,却因人事变迁而触目伤情。
9 荠麦平畴摇绿:荠菜与麦苗遍布田野,一片绿色摇曳,写出荒芜中略带生机的景象,反衬人迹罕至。
10 蛱蝶和烟逐:蝴蝶在晨雾或暮霭中飞舞,似追逐某种虚幻之物,象征对往事的追忆与不可复得的怅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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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词为陈维崧追忆昔日春日造访友人澹生居所之旧址而作,抒发物是人非、故地重游的感伤之情。上片以回忆起笔,描绘当年宴饮欢愉、春光旖旎之景;下片转入现实,通过今昔对比,突出人事变迁、风景凋零的哀愁。全词语言清丽,意境空灵,情感深婉,体现了清初遗民词人对往昔繁华的深切眷恋与时代变故下的悲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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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词结构清晰,以上片写“昔”,下片写“今”,形成鲜明对比。开篇“酒阑曾过平康宿”即切入回忆场景,营造出一种温柔缱绻的氛围。“风飐绣帘蔌蔌”以细腻的听觉描写增强画面感,使读者仿佛置身其中。红板桥、西曲、微雨、樱桃等意象密集而自然,勾勒出一幅江南春居图,充满生活气息与诗意美感。
下片陡转,“而今风景伤春目”一句直抒胸臆,将情绪由温馨转向哀伤。“不见沿溪花竹”与上片之景形成强烈反差,昔日美景已荡然无存。结句“荠麦平畴摇绿,蛱蝶和烟逐”以景结情,意境悠远。荠麦自生,象征荒废;蛱蝶逐烟,则如梦似幻,既写眼前实景,又寓追忆难寻之悲。全词不着一“思”字,而思念故人、缅怀旧事之情充溢其间,堪称情景交融之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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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况周颐《蕙风词话》:“迦陵词气魄雄伟,亦有极缠绵者,如此词之婉约凄清,足见其才力之全面。”
2 陈廷焯《白雨斋词话》:“‘不见沿溪花竹’,语淡而悲深,非经沧桑者不能道此。”
3 谭献《箧中词》评陈维崧词:“阳羡矫矫,独标骨力,然深情绵邈之作,亦复不少,如《桃源忆故人》之类是也。”
4 叶嘉莹《清代名家词选讲》指出:“陈维崧此词以今昔对照见长,上片色彩明丽,下片色调黯淡,通过视觉与情感的双重转换,完成对时间流逝的深刻书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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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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