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杨柳依依送行人,青翠的枝条向西伸入秦地。不知是谁家的采桑女子,独倚高楼,春情难耐,禁不住春色撩人。在碧波荡漾的灞水之畔,她款款而行,每一步都踏着芳草萋萋的春意。她容颜红润如映照明珠,朱唇似绛,仿佛含着白玉。回望渭桥以东,遥想那里的春色也应相同。夕阳下青丝轻扬,彩绸随春风飘舞,宛如嬉戏于春风之中。她提着采桑的竹笼,不禁长叹,徘徊迟疑,眷恋这无边春色。若看花似有情思,倚树时又仿佛无力支撑。黄昏时分思绪悠然绵长,那使君正伫立在南郊小道上。两人偶然相逢却未曾相识,归去后只能在梦中重访那青楼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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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刘希夷:初唐诗人,字延之,汝州(今河南临汝)人,高宗上元二年进士,诗风清丽婉转,尤擅歌行体,《代悲白头翁》中有“年年岁岁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”之名句。
2. 杨柳送行人:古人有折柳赠别的习俗,“柳”谐音“留”,表达惜别之情。
3. 青青西入秦:指柳色青翠向西延展,进入关中地区(秦地),亦暗喻离人西去长安方向。
4. 不胜春:承受不住春天的情思,形容春愁浓重,情绪难以自持。
5. 盈盈:仪态美好的样子,亦可形容水波清澈或女子步态轻盈。
6. 灞水:即灞河,在今陕西省西安市东,为古代长安送别之地,两岸多植柳树。
7. 红脸耀明珠:形容女子面容红润,在阳光或珠饰映照下光彩照人。
8. 绛唇含白玉:绛,深红色;此句极言女子嘴唇红艳、牙齿洁白,容貌美丽。
9. 渭桥:即中渭桥,汉代所建,位于长安城北渭水上,为交通要道,亦为送别之所。
10. 使君:汉以来对州郡长官的尊称,此处或泛指贵族男子、游春之人;南陌头:城南小路,常为男女邂逅之处。“归去梦青楼”中“青楼”原指华美的楼房,唐代尚未专指妓院,可解作女子居所或闺阁。
以上为【采桑】的注释。
评析
《采桑》是初唐诗人刘希夷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,借“采桑女”这一传统意象抒写春日情怀与人生感遇。全诗以细腻笔触描绘春景与美人,融合自然之美与女性之姿,展现出浓郁的宫体诗遗风,又带有向盛唐气象过渡的清新气息。诗歌通过“采桑女”的视角展开,实则寄托诗人对美好事物易逝、人生际遇无常的感慨。结构上由景入情,层层递进,末段转入“使君”与“梦青楼”,暗示邂逅之美终成虚幻,深化了“相见不相识”的怅惘主题。语言清丽婉转,音韵和谐,体现了刘希夷擅长以柔美意象传达深沉情感的艺术特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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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以“采桑女”为核心形象,将自然景色与人物情态融为一体,展现了一幅春日仕女图。开篇以“杨柳送行人”起兴,既点明时节,又渲染离愁,随即引出“采桑女”独上高楼,春心萌动的画面。诗人用“不胜春”三字精妙传神,不仅写出少女面对大好春光的心理波动,也为全诗奠定了感伤基调。
中间部分着力刻画女子之美与春景之盛:“盈盈灞水曲,步步春芳绿”以动态描写勾勒出行走于春野的倩影;“红脸耀明珠,绛唇含白玉”则用工笔手法细描容颜,色彩鲜明,极具视觉冲击力。这种对女性外貌的细致描摹,继承了六朝宫体诗的传统,但并无轻佻之弊,反而因融入真挚情感而显得典雅动人。
后半段由外在转向内心,“携笼长叹息”一句转折自然,揭示采桑并非劳作目的,而是心有所寄。“看花若有情,倚树疑无力”进一步以物写人,花有人情,人似无依,情景交融,意境深远。结尾引入“使君”,设置一场未果的邂逅——“相逢不相识”,将刹那心动化为永恒遗憾,最终只能“归去梦青楼”,梦境成为情感唯一的归宿。这种处理方式含蓄隽永,令人回味无穷。
全诗语言流畅,对仗工整而不显板滞,声律协畅,已具近体诗雏形。尤其值得注意的是,刘希夷在此诗中成功调和了南朝绮丽之风与北方刚健气质,既不失辞采之美,又有一定思想深度,代表了初唐诗歌由形式美向意境美过渡的重要阶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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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唐诗品汇》卷四十九引徐献忠评:“刘延之诗婉娈绮密,有梁陈之余风,然气骨稍弱,未能凌跨时代。”
2. 《诗薮·内编》卷三胡应麟云:“刘希夷《公子行》《春女行》《采桑》等作,秾丽秀逸,颇得齐梁神髓,而骨骼未就,故不得与少陵、太白并驱。”
3. 《唐音癸签》卷九曰:“刘希夷词旨悲凉,音节和婉,如《采桑》《捣衣》诸篇,皆能寓情于景,托兴娴雅。”
4. 《历代诗发》评《采桑》:“写春色如画,写人心如醉,‘相逢不相识’一句,多少温柔惆怅,尽在言外。”
5. 《全唐诗》卷八十二收录此诗,题下注:“一作李白诗”,然据《才调集》《乐府诗集》等早期文献,多归刘希夷名下,学界主流仍定为刘作。
以上为【采桑】的辑评。
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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