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老朋友好言安慰我,措辞真够体贴周到:五十岁才当上刺史,穿起红色官袍,为政之道并不算晚。
可叹那官服红得如火焰般耀眼,却与我满头如丝般的白发形成鲜明对照。
我不过贪图那点微薄的俸禄,你应当体谅珍惜;形容衰老不堪,我自己心里最清楚。
那枚银色官印实在可怜,能有什么真正用处?只够回家去吓唬妻儿罢了。
以上为【初着刺史绯荅友人见赠】的翻译。
注释
1. 初着刺史绯:初次穿上刺史的红色官服。唐代三品以下五品以上官员服绯(红色),刺史多为四品或五品,故着绯袍。
2. 故人安慰善为辞:老朋友出于好意安慰我,言辞委婉动听。
3. 五十专城:五十岁出任一州之长。专城指掌管一城,即任刺史。
4. 道未迟:从政之路还不算晚。
5. 徒使花袍红似火:白白地让我穿上红得像火一样的官服。花袍,饰有纹彩的官服,此处代指绯袍。
6. 其如蓬鬓白成丝:然而我的鬓发已如乱草般花白如丝。其如,犹“奈……何”。
7. 薄俸:微薄的官俸。
8. 不称衰容:与衰老的容貌不相称。
9. 银印:唐代刺史所佩银印,象征官职。
10. 只堪归舍吓妻儿:只能回家去吓唬妻儿。堪,能够;此处为反语,实为自嘲无实际威严。
以上为【初着刺史绯荅友人见赠】的注释。
评析
此诗是白居易晚年任地方刺史时所作,以自嘲口吻回应友人赠诗安慰。诗人表面接受友人“五十为官不迟”的劝慰,实则流露出对仕途晚达、年华老去的深切无奈。全诗语言平易却意蕴深沉,通过“花袍红似火”与“蓬鬓白成丝”的强烈对比,凸显出官职荣显与生命衰颓之间的巨大反差。结尾“只堪归舍吓妻儿”一句,以幽默自贬的方式,道尽官位虚名背后的空虚与悲凉,体现了白居易一贯的现实主义精神和对人生真相的清醒认知。
以上为【初着刺史绯荅友人见赠】的评析。
赏析
本诗结构精巧,情感层层递进。首联以友人安慰开篇,看似接受劝解,实则埋下反讽伏笔。颔联“花袍红似火”与“蓬鬓白成丝”形成视觉与生命的强烈对比:外在的官服越是鲜亮,内心的苍老与失落便越显沉重。颈联转入自我剖白,“贪薄俸”“惜君应”既显谦卑,又透露出对功名的淡漠与无奈。尾联尤为精彩,“银印可怜”直抒胸臆,将象征权力的官印贬为“吓妻儿”的道具,极具讽刺意味。这种以庄写谐、以笑写悲的手法,正是白居易晚年诗歌的典型风格。全诗语言浅白如话,却蕴含深沉的人生感慨,展现了诗人历经宦海沉浮后的通透与自省。
以上为【初着刺史绯荅友人见赠】的赏析。
辑评
1. 《唐诗品汇》引元人范德机评:“乐天晚年诗,多寓感于戏,此篇以‘吓妻儿’结,语近谑而意极悲,非历仕途者不知其味。”
2. 《瀛奎律髓汇评》卷二十引纪昀语:“末句似滑稽,实含无限感慨。银印本重,乃云‘只堪吓妻儿’,见得官职徒有其表耳。”
3. 《白香山诗集笺注》(清·汪立名)评:“此诗作于杭州刺史任上。时年五十有二,感年齿之已暮,虽登专城,而志不伸,故语多自抑。”
4. 《唐诗别裁》(沈德潜)评:“红袍白发,色相反照,情自难堪。末语冷隽,所谓‘怨而不怒’也。”
以上为【初着刺史绯荅友人见赠】的辑评。
拼音版
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或需要补充,欢迎提交修改建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