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岁月已晚,生计困顿,彼此都一事无成,只能相对饮酒,醉中高歌。厨房冷清,难以留住像乌鸦那样栖息的福兆之鸟;门户冷落,清净得可与“门可罗雀”的典故相映。病痛使吟诗之声更加凄苦,如越人庄舄般乡愁难抑;贫穷导致买药欠债,像韩康隐居卖药却无力偿清。日日期盼挥金庆祝新命加身,然而即便俸禄到手,又与今日的穷困有何不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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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酬:答谢,回应他人赠诗之作。
2. 梦得:刘禹锡,字梦得,白居易晚年好友,二人多有唱和。
3. 岁阴:岁暮,年终,象征年华老去、时光流逝。
4. 生计两蹉跎:彼此的生活都因时运不济而荒废无成。“两”指诗人与刘禹锡皆处境相似。
5. 悠悠:形容心情闲散或忧思绵长,此处兼有自嘲与无奈之意。
6. 乌止屋:乌鸦栖于屋上,古以为吉兆,语出《汉书·黄霸传》:“神爵集舍。”此处说“难留”,暗喻无福气、无人问津。
7. 雀张罗:即“门可罗雀”,典出《史记·汲郑列传》,形容门庭冷落,宾客稀少。
8. 庄舄(xì):春秋时越国人,仕于楚,病中仍吟越声,表达思乡之情。此处借指病中吟诗,声带乡愁与悲苦。
9. 韩康:东汉隐士,卖药长安,不二价,后泛指隐逸高士或行医之人。此处“欠药债”指因贫无法购药,反用其典,讽刺自己连隐士般的清贫生活都难以维持。
10. 挥金贺新命:指望能获得升迁任命,得以挥金庆祝。“新命”指新的官职任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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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白居易回应友人(梦得,即刘禹锡)赠诗而作,题为《酬梦得贫居咏怀见赠》,集中反映了诗人晚年仕途失意、生活清贫的现实处境与复杂心境。全诗以“贫居”为核心,通过自嘲与反讽的手法,既描绘了物质生活的窘迫,也抒发了精神世界的孤独与无奈。诗人虽表面洒脱,借酒消愁、醉且吟歌,实则内心充满对命运不公的感慨和对仕途前途的失望。尾联尤为深刻,揭示了即使获得升迁、增加俸禄,在整体人生困顿面前亦不过是杯水车薪,凸显出深层的幻灭感。整首诗语言质朴,用典自然,情感真挚,是白居易晚年“闲适诗”中兼具现实批判与人生哲思的代表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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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结构严谨,情感层层递进。首联以“岁阴”“蹉跎”开篇,奠定苍凉基调,点明时间之晚与人生之失意,“醉且歌”三字看似旷达,实为强作欢颜,透露出深沉的无奈。颔联巧用两个典故——“乌止屋”与“雀张罗”,一正一反,形象刻画出居所之荒寂与家境之清寒,极具画面感。颈联转写身心之苦,病痛与贫困交织,“吟声苦”既是生理之痛,也是精神之哀;“药债多”更将贫困具体化,令人唏嘘。尾联笔锋陡转,由现实跃入幻想,“日望挥金”写出对改变命运的渴望,但随即以“俸钱依旧又如何”猛然拉回现实,形成强烈反差,极具讽刺意味。此句不仅是对仕途升迁的怀疑,更是对整个官僚体制下微薄俸禄无法改善民生的深刻质疑。全诗语言平实而意蕴深远,体现了白居易“文章合为时而著,歌诗合为事而作”的创作理念,在个人抒怀中蕴含社会批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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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唐诗品汇》引元代杨士弘评:“乐天晚年诗多务闲适,然此等篇章,语淡而情深,外旷达而内悲凉,得风人之旨。”
2. 清代赵翼《瓯北诗话》卷四:“白香山诗,看似平易,实则锻炼精深。如‘厨冷难留乌止屋,门闲可与雀张罗’,十四字写尽贫士门庭,非亲历者不能道。”
3. 《唐宋诗醇》评:“此与梦得互诉沦落,语语从肺腑流出。末句反诘,尤觉味长,盖知即得迁擢,亦不足解忧也。”
4. 近人俞陛云《诗境浅说》:“此诗写贫居光景,惟颔联十字最工。‘乌止’‘雀罗’,一虚一实,而宅荒人寂之状毕现。”
5. 陈寅恪《元白诗笺证稿》指出:“‘病添庄舄吟声苦,贫欠韩康药债多’,以古人之事况今之身,尤为贴切。韩康卖药本求避名,今乃因贫负债,反用其典,益显窘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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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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