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李滁州
翻译文
你在觉悟之路上深为用心，我也在禅门之中略下功夫。
尚未领悟时应当努力去除病根，已经了知空性之后也不可执着于“空”。
我身着白衣卧病在嵩山之下，你则头戴官帽巡行于楚水之东。
谁说三年之间相隔千里分别？两颗心始终同处于修道的道场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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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李滁州：指李逊，曾任滁州刺史，白居易友人。
2. 觉路：佛教术语，指觉悟成佛的道路。
3. 禅门：禅宗修行之门径，泛指佛门修行。
4. 薄致功：谦称自己在禅修上仅稍加努力。薄，轻微；致功，致力用功。
5. 未悟病时须去病：指未彻悟时应努力消除烦恼与执著，如同治病。
6. 已知空后莫依空：虽了知万法皆空，但不可堕入虚无，执着于“空”亦是障碍。出自《中论》“因缘所生法，我说即是空”，强调不落两边。
7. 白衣：指未任官职或退隐之人，白居易自指。
8. 嵩山：五岳中的中岳，在今河南登封，为佛教禅宗祖庭少林寺所在地，亦为隐逸修行之所。
9. 皂盖：黑色车盖，古代官员出行仪仗，代指李滁州为官身份。
10. 楚水东：泛指滁州一带（古属楚地），位于中原以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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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白居易赠别李滁州所作，融汇了深厚的友情与共同的佛学修养。全诗以禅理贯穿，既表达对友人仕途的祝福，又抒发彼此虽身处异地却心灵相通的精神契合。前四句谈佛理，体现二人共修共悟的境界；后四句转写现实处境，一病一仕，对比鲜明，却以“同在道场”作结，升华出超脱形迹、心契大道的高远情怀。语言平实而意蕴深远，是白居易晚年融合儒释思想的典型之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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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结构严谨，情理交融。首联以“觉路”与“禅门”开篇，点明二人共同的佛学追求，奠定全诗清寂超然的基调。颔联深入禅理，提出“去病”与“不依空”的修行要义，体现了白居易晚年对中道思想的理解——既不沉溺烦恼，亦不执空废有，颇具般若智慧。颈联笔锋一转，由理入事，以“白衣卧病”与“皂盖行春”形成强烈对照：一者退隐养病，一者勤政惠民，身份境遇迥异，却无损精神共鸣。尾联以“千里别”反衬“两心同”，将空间距离与心灵契合相对照，突出“道场”非仅指寺庙，更是心境的归宿。全诗语言简淡，意境高远，展现了白居易晚年“外儒内佛”的人生境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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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全唐诗》卷四百四十七录此诗，题下注：“一作送李嗣业。”
2. 清·沈德潜《唐诗别裁集》评白居易诗：“乐天诗务坦易，然晚年涉理甚深，此类寄赠之作，多寓禅机，不独言情。”
3. 近人陈寅恪《元白诗笺证稿》指出：“白氏晚年好佛，与诸僧往还，其赠答诗中多参禅语，此诗‘已知空后莫依空’一句，实得大乘中观精义。”
4. 《唐才子传校笺》载李逊事迹，谓其“性通率，好谈禅理”，与白居易交谊深厚，可为此诗背景佐证。
5. 今人谢思炜《白居易诗集校注》云：“此诗以禅理贯串友情，将仕隐、病健、空有等对立统一于‘道场’之中，体现其晚年思想圆融之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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