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闲暇之日漫步西园,触景生情而作诗,得七首,此为《酴醾》。
当舜帝重瞳巡视四方之时,两位妃子(娥皇、女英)最终老去。
她们怎肯在路旁哭泣,将泪水洒在竹丛之上?
我颇怀疑这如葛陂龙一般的化身,留下点点斑纹如鱼鳞般。
请务必不要脱离水而去,世间充满了尘埃与污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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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重瞳:瞳中有两眼仁,古代认为是圣人之相,此处指舜帝。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载“吾闻之周生曰‘舜目重瞳’”。
2 陟方:帝王出巡。《尚书·尧典》:“五月南巡守,至于南岳,如岱礼。”后世以“陟方”称帝王驾崩或巡狩。
3 二妃:指尧之二女娥皇、女英,嫁与舜,舜南巡时死于苍梧,二妃追至湘江,泪洒竹上成斑,即湘妃竹。
4 盖老人:终究老去。盖,副词,表肯定语气,相当于“终究”“终于”。
5 泣路傍:在路边哭泣。暗用二妃追舜不及、悲泣于湘水之畔的典故。
6 丛筠:成丛的竹子。筠,竹子的别称。
7 葛陂化:指葛陂湖中龙化的传说。相传东汉汝南人张助于葛陂种李,后见湖中有龙,自称为李树神所化。又一说为道士葛洪炼丹于葛陂,龙现其中。此处喻酴醾如神物幻化。
8 斑鳞:斑驳如鳞片的痕迹。既可指湘妃竹上的泪痕,亦可喻龙身之鳞,双关。
9 慎勿脱水去:告诫神物不可离开水域。脱水,离水,则失其灵性。
10 埃尘:尘世的污浊,象征官场或世俗纷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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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本诗借咏酴醾花起兴,实则寄托深远,融合神话典故与人生感慨。诗人以舜帝南巡、二妃殉情湘江的传说为背景,通过“泣路傍”“洒泪留丛筠”暗喻忠贞情感与生命哀思。后转以葛洪炼丹、龙化于葛陂的传说,将酴醾花比作超凡脱俗之物,劝其勿入尘世,实为诗人自身高洁志向与避世情怀的投射。全诗意象幽远,语义双关,托物言志,含蓄深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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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此诗名为咏酴醾,实则通篇未直接描写花形花色,而是借历史传说与神仙异闻,营造出一种空灵幽邃的意境。首句“重瞳陟方时”突兀而起,引入舜帝南巡的宏大背景,随即聚焦于二妃的忠贞与哀怨。“安肯泣路傍”一句反问有力,既写二妃之情之烈,又暗示诗人对坚贞品格的敬仰。
“颇疑葛陂化,点点留斑鳞”巧妙地将酴醾花的形态想象为龙化遗迹,花瓣如斑鳞散落,既呼应前文湘妃竹之泪痕,又赋予花以神性。结尾“慎勿脱水去,入世多埃尘”则是全诗主旨所在:劝花勿入尘世,实为诗人自警——宁愿居清静之园,不染世俗之浊。
此诗语言凝练,用典密而不滞,虚实相生,托物寓志,体现了张耒晚年诗风趋于淡远深婉的特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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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宋诗钞·柯山集钞》评张耒诗:“温润有法,近陶韦,而清劲处时近杜。”此诗可见其融古于今、寄慨遥深之功。
2 《历代诗话》引吕本中语:“文潜(张耒)晚岁诗,务为平淡,然有渊永之趣。”此诗以神话入平淡语,正合此评。
3 《四库全书总目·柯山集提要》称:“耒诗号为婉约,而时有豪健之气。”此诗外柔内刚,劝世之语含蓄而坚定,可谓婉约中见风骨。
4 清代纪昀评张耒诗:“格律精严,吐属清雅,宋人中卓然一家。”此诗对仗自然,用典无痕,足证其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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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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