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辛苦地将产自湖州箬溪下游的美酒,寄送给远在江城、酷爱饮酒的老友。我们曾在三州之地共事,如今却不知何处才能再次相聚,对着酒瓮中那一盏清酒同饮?酒色清澈,倾入杯中宛如竹叶般碧绿盈盈;饮后双颊泛红,恰似桃花绽放在面庞之上。请不要怪我频频醉中深情忆念你,我们曾一同在朝廷中枢(西省)与地方要职(南宫)共事,情谊深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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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钱湖州:指时任湖州刺史的钱徽,与白居易交好。
2. 箬下酒:产于湖州箬溪下游的名酒,唐代著名佳酿,味醇香浓。
3. 李苏州:指时任苏州刺史的李绅,亦为白居易好友。
4. 五酘酒:经过五次复酿的酒,酘(dòu)指反复加曲再酿,酒味更醇厚。
5. 江城:指苏州,因其临近水网密布,常被称为江城。
6. 铛脚三州:唐代俗语,形容刺史治理三州,形如鼎足三足(铛为三足锅),此处指钱湖州、李苏州与诗人自己曾任刺史的某州,三人皆为地方大员。
7. 瓮头一盏:指新酿初熟之酒,瓮头即酒瓮之首,古人谓“瓮头酒”为最新鲜醇美的部分。
8. 倾如竹叶盈樽绿:形容酒色碧绿清澈,如同竹叶浸染杯中。亦可能暗指“竹叶青”一类酒名。
9. 饮作桃花上面红:饮酒后面色泛红,如桃花绽放,形容醉态娇艳。
10. 曾陪西省与南宫:西省指中书省或门下省,为中央政务机构;南宫可指尚书省或御史台,亦泛指朝廷官署。此处言二人曾同朝为官,共事中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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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白居易晚年所作,表达了对故友李苏州的深切思念与共饮之愿。诗人以“箬下酒”与“五酘酒”为媒介,借酒抒情,将友情、往事与人生感慨融为一体。全诗语言平实而情感真挚,结构严谨,对仗工整,尤以“倾如竹叶盈樽绿,饮作桃花上面红”一联最为精妙,既写酒色之美,又暗喻醉态之欢,情景交融,韵味悠长。诗中“铛脚三州”“瓮头一盏”等语,巧妙化用典故与俗语,体现白居易善用口语入诗而又不失雅致的风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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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是典型的酬赠之作,却超越了寻常应酬,展现出深厚的友情与人生感怀。首联开门见山,点明两位友人相继寄酒,一个“劳将”、一个“寄与”,既显情意之重,又见诗人感激之情。“忘忧物”代指酒,呼应陶渊明“泛此忘忧物”之句,赋予酒以精神慰藉的意义。颔联设问:“铛脚三州何处会?瓮头一盏几时同?”由物及人,由酒及聚,道出无限怅惘——虽分守一方,位高权重,却难再共饮,政治地位反衬出友情的珍贵与不可替代。颈联转写酒之色与饮之态,视觉与体感结合,“竹叶绿”与“桃花红”对仗精工,色彩鲜明,诗意盎然,堪称绝妙之笔。尾联直抒胸臆,以“莫怪”二字婉转道出思念之深,并以“曾陪西省与南宫”收束,点明旧日同僚之谊,使情感有根有据,厚重而不轻浮。全诗由酒起兴,层层递进,情真意切,体现了白居易“老来尤爱酒,醉里忆贤豪”的晚年心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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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唐诗纪事》卷三十九:“乐天与李绅、钱徽友善,诗多唱和。此篇寄酒抒怀,语浅情深,所谓‘醉忆同朝’者,非虚语也。”
2. 《瀛奎律髓汇评》卷十六:“‘铛脚三州’用俚语而雅,‘瓮头一盏’对得巧。五六写酒色醉容,如画。结语见旧臣之思,不独在酒。”
3. 《唐宋诗醇》卷二十五:“寄酒思友,寻常题目,而说得如此郑重缠绵。‘倾如竹叶’二语,写景中含情,非老于诗者不能。”
4. 《养一斋诗话》卷四:“白公晚年诗,率真处多,然此篇对仗工稳,色泽鲜亮,‘桃花上面红’五字,看似俗,实则妙在自然。”
5. 陈寅恪《元白诗笺证稿》:“‘西省’‘南宫’并举,盖指元和长庆间共事中枢之事。时绅与微皆居要职,乐天亦尝为中书舍人,故云‘曾陪’,非泛语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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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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