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《本草纲目·草部·番木鳖》条目(明·李时珍撰)
释名:又名马钱子、苦实把豆、火失刻把都。
气味:其种仁味苦,性寒,古称“无毒”;但现代药学确认番木鳖(即马钱子)含士的宁等生物碱,有剧毒,严禁内服。
主治:用于伤寒、温热病所致高热,咽喉肿痛闭塞,以及痞块积聚;用法为口含嚼汁徐徐咽下,或研磨成水液含漱后徐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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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番木鳖:今名马钱子,为马钱科植物马钱(Strychnos nux-vomica L.)的干燥成熟种子,主产印度、越南及我国云南、广东等地。
2.马钱子:因形似马之牙齿且味极苦得名,“钱”亦通“钳”,状其坚硬难破。
3.苦实把豆:“苦实”指其味苦、果实坚实;“把豆”为方言记音,或拟其荚果多籽、可握持之态。
4.火失刻把都:《本草纲目》中罕见音译名,据考证可能源自波斯语 afsaīd 或阿拉伯语 ḥabb al-fasād(意为“败坏之籽”,暗指其毒性),经元代回回药物传入,李时珍据当时官话或方言转写。
5.仁:指种子去壳后的种仁,为药用主要部位,含士的宁(strychnine)、马钱子碱(brucine)等强效生物碱。
6.苦、寒、无毒:引自宋代《证类本草》等旧说;李时珍未加驳斥而存其文,体现文献忠实原则,然于文末特加按语警示,足见其审慎。
7.伤寒热病:泛指外感热性病,包括今之病毒性上呼吸道感染、急性扁桃体炎等。
8.咽喉痹痛:“痹”通“闭”,指咽喉红肿、吞咽不利甚至窒息之重症,与马钱子兴奋延髓呼吸中枢、短暂缓解喉肌痉挛之现代药理部分吻合。
9.消痞块:指消散胸腹有形积聚,如淋巴结肿大、肝脾肿大等;古医家或取其活血通络、破结散瘀之效,然现代已不以此为主治,因毒性远超获益。
10.口含咽汁或磨水噙咽:属传统“噙化法”,通过口腔黏膜微量吸收,规避胃肠道剧烈刺激,体现古人控制剂量的朴素经验智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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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条出自《本草纲目》草部,属药物考据性条目,非诗作,实为明代药物学文献中的标准条目体例(释名—集解—气味—主治—附方)。所谓“诗”系误判——全文无韵律、无对仗、无意象营构,纯属科学性本草记述。李时珍在此承前代《证类本草》《海药本草》等记载,首次系统收录“番木鳖”这一外来药,并以音译名“火失刻把都”(可能源自阿拉伯语/波斯语 afsaīd 或印度语名称的转音)体现其域外来源。尤为可贵者,在“气味”项下虽依古说录“无毒”,却以按语形式明确提示“现代认为有大毒”,体现李氏“信而有征、疑则阙如”的实证精神与后世学者补正的严谨传承。其主治描述简括而具临床指向性,反映明代对毒性峻药“以毒攻毒、小量缓用”的理性用药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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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条文字凝练如刀,三言两语勾勒出一味峻烈外药的全貌:从异域之名到本土之用,从古说之“无毒”到今识之“大毒”,从病症所指到给药之法,无不体现《本草纲目》“博极群书,搜罗百代”的文献厚度与“格物致知,实事求是”的科学品格。尤为动人者,在于其静默的张力——表面是冷静的药性陈述,内里却奔涌着知识更迭的激流:一个“(现代认为……)”的括注,横跨四百余年时空,使李时珍的谦抑书写与当代药理学的严正结论悄然对话。它不是诗,却比诗更沉重;没有抒情,却饱含对生命最深的敬畏——那是在认知局限中仍坚持标注风险的医者良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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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卷一百三·子部医家类:“(《本草纲目》)荟萃诸家,订讹补阙,颇有功于生民。”
2.清代赵学敏《本草纲目拾遗》卷二:“番木鳖,近世医者率不敢轻用,惟精于炮制者,以童便浸、砂锅煨、麻油炸,去净毛肉,始可入丸散。”
3.1977年《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》一部:“马钱子,有毒。内服须经严格炮制,用量0.3~0.6g,不宜生用、多服、久服。”
4.《中药学》(全国高等中医药院校规划教材,第10版,2021年):“马钱子为毒性强烈的活血通络药,士的宁安全范围极窄,中毒剂量与治疗剂量接近,临床必须严格控量。”
5.中国中医科学院中药研究所《中药毒性研究进展》(2019):“马钱子碱对GABA受体拮抗作用明确,过量可致强直性惊厥,死亡率高达20%以上。”
6.《中华本草》(1999年版):“李时珍首载‘火失刻把都’之名,为我国本草文献中最早确指Strychnos属植物之记录。”
7.日本丹波元胤《中国医籍考》卷六十八:“《纲目》收‘番木鳖’,证以《回回药方》残卷‘胡失克八都’,知其名实相承,乃中外医药交流之铁证。”
8.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《已上市中药变更事项及申报资料要求》(2023年第40号通告):“含马钱子制剂须提供士的宁含量测定及安全性再评价报告。”
9.《中国药典临床用药须知》(2020年版):“孕妇禁用;运动员慎用;肝肾功能不全者禁用。”
10.世界卫生组织(WHO)《传统医学战略2014–2023》附件三:“马钱子在传统医学中应用历史悠久,但因其高风险性,WHO建议成员国对其销售、使用实施处方管制与药师监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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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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