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前日刚要下雪,却被大风搅散;今日浓云密布,大雪再次降临。严寒已至,还来不及为自己打算,但我知道冬小麦已有上天的承诺,必能得雪覆盖以保来年丰收。在灞桥上骑驴独行,愁的是露在外面的手冻得生疼;到新丰买酒畅饮,暂且让疲惫的双脚变得柔软轻松。胸中正蕴藏着如云梦泽般广阔的志向,可朝廷庙堂的高位,又怎能比得上我心中那一片山水丘壑的自由?向朝廷上书陈情本来就很可笑,服食丹药求仙也是荒唐的错误。与其如此,不如醉中踏剑乘风云而起,跨海东去拜见仙人青童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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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雪意復作:指原本将要下雪的征兆中断后再次出现,即下雪的迹象重新显现。
2. 前日作雪风败之:前天下雪未成,被大风吹散。
3. 浓云雪复作:今日乌云密布,雪又将降。
4. 一寒未暇自为计:天气骤寒,尚无暇考虑自身安危。
5. 宿麦:越冬的小麦,古人认为冬雪覆盖有利于麦苗越冬。
6. 天已诺:指上天已应许降雪以护麦苗,暗含对民生的关怀。
7. 灞桥策驴:典出唐代诗人多于灞桥风雪中骑驴觅句,象征文人清苦吟咏。
8. 新丰买酒软脚:新丰为汉代产酒之地,此处指借酒消愁,使疲倦的双脚得以放松。
9. 九云梦:即“云梦泽”,古代大泽名,此处喻胸中抱负广阔如泽。
10. 青童君:道教传说中的仙人,掌管东方青帝之事,象征长生与超凡境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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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作于陆游晚年,表现了诗人面对自然变幻与人生困顿时的复杂心境。诗由雪景起兴,由外在气候写到内心感慨,从现实困苦转向精神超脱。诗人既关心农事民生(“宿麦悬知天已诺”),又抒发仕途失意、理想难展的愤懑(“上书陈事固可笑”),最终选择以浪漫幻想超越现实束缚,表达出对自由境界的向往。全诗融写景、抒情、议论于一体,语言雄奇奔放,意境开阔,体现了陆游晚年诗风由沉郁渐趋超旷的特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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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以“雪”为线索贯穿始终,由自然景象切入,层层推进至内心世界的抒发。开篇写天气反复,既是实写,也隐喻世事无常。继而由“宿麦”一句转入对民生的关切,体现陆游一贯的忧国情怀。中间四句对比鲜明:灞桥策驴写其清寒困顿,新丰买酒则显其借酒遣怀;胸中志向如“九云梦”般宏大,却只能寄情于“丘壑”之间,反衬出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。七、八句直抒胸臆,否定上书干政与求仙长生两条出路,表现出对仕途与宗教逃避的双重失望。结尾突发奇想,以“醉踏一剑腾风云”“跨海东谒青童君”的奇幻意象收束,展现出诗人不甘沉沦、追求精神超越的豪情。全诗意象跳跃,情感跌宕,既有现实的沉重,又有浪漫的飞扬,是陆游晚年诗风由悲慨转为超逸的代表作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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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剑南诗稿校注》卷三十五引清·赵翼评:“放翁诗至老愈奇,此篇‘醉踏一剑’二语,有谪仙之风,非晚唐所能及。”
2. 《宋诗钞·放翁诗钞》评:“触景生感,因雪及心,结以游仙,托意高远,可见其胸中块垒非俗物所能羁縻。”
3. 《历代诗话》引清·纪昀语:“前半写景叙事,语极质实;后半忽入虚境,飘然欲仙。此等结构,惟放翁晚年诗中时见之。”
4. 《中国文学史》(游国恩主编)评:“陆游晚年部分诗作融合道家思想,以游仙形式表达对现实的疏离,此诗‘跨海东谒青童君’即是典型例证。”
5. 《陆游研究》(朱东润著)指出:“此诗将农事之喜、身世之悲、仕途之讽、理想之幻熔于一炉,结构宏阔,情感复杂,乃其晚年深思熟虑之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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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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