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八月风雨交加的夜晚,我翻读千年以前孙武、吴起的兵书。
虽然年老多病身体衰疲,但胸中仍存有豪迈的壮气。
若真能请缨杀敌,我定会毫不犹豫地披甲上马。
岂止是要在皋兰山激战取胜,更立志直取狼居胥山封坛祭天。
皇帝长久流亡在外,两座京城都已沦为废墟。
这救国雪耻的责任落在我们臣子肩上,忧愤与愧疚何时才能消解?
遥想当年汉高祖在南郑筑坛拜将,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。
这样的际遇未必不能实现,如今凶星(指金人)之灾正待扫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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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八月风雨夕:点明时间与环境,营造凄凉而激荡的氛围,暗喻时局动荡。
2. 千载孙吴书:指春秋时期军事家孙武、战国时期吴起所著兵书,泛指古代兵法典籍。
3. 惫甚:疲惫至极,形容年老体衰、多病的状态。
4. 长缨果可请:化用终军“愿受长缨,必羁南越王”典故,表示愿意投身军旅、为国效力。
5. 上马不踌躇:表达从军杀敌毫不犹豫的决心。
6. 鏖皋兰:指在皋兰山激烈作战。皋兰,山名,一般认为在今甘肃兰州一带,代指抗敌战场。
7. 直欲封狼居:意谓要像霍去病那样北击匈奴,封狼居胥山而还。狼居,即狼居胥山,今蒙古境内,汉代霍去病破匈奴后曾在此祭天,象征重大军功。
8. 万乘久巡狩:指宋室南渡,皇帝流亡。万乘,原指天子车驾,借指皇帝;巡狩本为帝王巡视疆土,此处实为避讳说法,暗指南宋君主偏安江南。
9. 两京尽邱墟:指北宋东京汴梁(今开封)、西京洛阳皆被金人攻陷,化为废墟。
10. 南郑筑坛场……顾草庐:用汉高祖刘邦在南郑拜韩信为大将,以及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两个典故,寄望贤主得才、复兴有望。旄头方扫除:旄头为星名,古人以为其出现主胡人兴盛,此言“扫除”,寓意金人势力将被铲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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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这首《夜读兵书》是陆游晚年所作的一首充满爱国激情的五言古诗。诗人于风雨之夜展读古代兵法,触景生情,由读书引发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忧虑和自身报国之志的强烈抒发。全诗情感激越,气势雄浑,既表现了诗人“老骥伏枥,志在千里”的精神风貌,也体现了南宋士大夫在国难当头之际的责任担当。诗中用典精当,结构紧凑,由个人境遇写到国家危局,再回归建功立业的理想,层层递进,具有强烈的感染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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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以“夜读兵书”为题,实则借读书之机抒发胸中积郁已久的报国之志与忧国之情。开篇即以“八月风雨夕”渲染悲壮气氛,与“千载孙吴书”形成时空交错之势,凸显历史责任感。中间四句笔锋一转,写出虽“老病虽惫甚”,却“壮气颇有馀”,展现出陆游一贯的老而弥坚、矢志不渝的精神品格。“长缨果可请”以下连用多个典故,层层推进,从请缨出征到鏖战沙场,再到封狼居胥,理想之高远令人动容。随后转入现实批判:“万乘久巡狩,两京尽邱墟”,沉痛揭示南宋朝廷苟安、中原沦陷的残酷现实,进而将责任归于“臣子”,自责之中见忠忱。结尾借用刘邦拜将、刘备访贤之典,寄托对明主识才、收复失地的深切期望。“邂逅未可知”一句略显低回,但“旄头方扫除”又重振豪情,余韵悠长。整首诗融叙事、抒情、议论于一体,语言质朴而气势磅礴,典型体现了陆游诗歌“悲壮激烈”“忠愤之气,动于言表”的风格特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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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宋诗钞·放翁诗钞》:“此等诗读之令人神旺,虽老病而不减英风,真忠臣肝胆也。”
2. 《御选唐宋诗醇》卷四十三评陆游诗云:“其言慷慨激昂,类多感时愤世之作,如‘长缨果可请,上马不踌躇’等句,凛凛有生气。”
3. 钱钟书《谈艺录》第四则:“放翁好言恢复,往往借古兵法以抒今愤,《夜读兵书》之类,托读书以写志,非真讲阵图也。”
4. 莫砺锋《陆游诗歌研究》:“此诗通过一个风雨夜读的场景,浓缩了诗人一生的抱负与痛苦,是理解陆游爱国情怀的重要文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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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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