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我一生没有远大的谋略,只要能吃饱饭,各种念头也就满足了。
可上天偏偏让我忍受饥饿,权且派遣我跋涉万里远行。
梁州究竟在何方?如同飞蓬般飘荡,只见孤零零的城垒耸立。
登高遥望杜陵,隐约可见那片烟雾笼罩的树林。
今天忽然从梦中惊醒,骑马来到漾水之畔。
这一生本就都是过客,无论何处都可以安然死去。
剑南之地又有什么特别美好呢?暂且小作休憩罢了。
舟船车马自有通达之路,我的行程确实还远远没有终止。
以上为【自兴元赴官成都】的翻译。
注释
1. 兴元:唐宋时府名,治所在今陕西汉中市,南宋时为利州路治所。
2. 剑南:唐代剑南道,此处指四川地区,陆游曾多次入蜀任职。
3. 平生无远谋:化用《论语·卫灵公》“君子谋道不谋食”,反其意而言自己只求温饱,无宏大志向。
4. 造物:指上天或命运,古人常以此表达对人生际遇的无奈。
5. 梁州:古九州之一,宋代兴元府属梁州地域,此处代指兴元。
6. 飞蓬:比喻行踪不定,如飞散的蓬草,典出《诗经·卫风·伯兮》“自伯之东,首如飞蓬”。
7. 杜陵:地名,在今陕西西安市东南,汉宣帝陵墓所在地,亦为唐代杜氏望族聚居地,陆游曾长期生活在长安一带,此处寄托乡愁。
8. 漾水:即西汉水上游支流,在今陕西宁强县境内,流经兴元附近。
9. 跋马:勒马前行,形容行路艰难或急切。
10. 尔尔:如此而已,表示轻描淡写,暂且之意。
以上为【自兴元赴官成都】的注释。
评析
这首诗是陆游自兴元(今陕西汉中)赴任成都途中所作,抒发了诗人漂泊生涯中的深沉感慨。全诗以“无远谋”起笔,表面淡然,实则暗含壮志难酬的无奈。他本愿安于温饱,却被迫远行万里,体现命运不由自主的悲哀。“飞蓬”“孤垒”等意象烘托出旅途的孤寂与苍茫。登高望杜陵,流露出对故土与往昔的眷恋。而“此生均是客,处处皆可死”一句,语极沉痛,将人生如寄、生死无定的悲凉推向极致。结尾言行程未止,既指地理上的迁徙,更暗示精神上永无归宿的漂泊感。全诗语言质朴,情感真挚,展现了陆游晚年行役诗中特有的苍劲与哲思。
以上为【自兴元赴官成都】的评析。
赏析
本诗为典型的陆游行役诗,融合身世之感与人生哲思。开篇以“无远谋”自嘲,实则隐含理想破灭后的无奈。所谓“一饱百念已”,并非真的胸无大志,而是屡遭排挤、报国无门后的自我宽慰。而“造物戏饥之”一句,将个人困顿归因于天意,语气中充满讽刺与悲愤。“飞蓬起孤垒”以自然意象写心境,既状旅途之荒凉,又喻人生之飘零。望杜陵而烟树可指,空间的距离唤起时间的追忆,故园虽近却不可归,令人黯然。
“忽梦破”三字极具张力,似从幻梦中惊觉,意识到现实之残酷。“此生均是客”承前启后,由地理漂泊升华为存在意义上的无根状态。“处处皆可死”语极决绝,却又透出无限苍凉,与杜甫“人生无家别”异曲同工。末四句看似旷达,实则透露出无法停歇的宿命感——即便抵达成都,也不过短暂停留,人生旅程仍在继续,精神家园始终未至。全诗结构紧凑,由外景入内心,层层递进,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,充分展现陆游晚年诗歌老辣沉郁的艺术风格。
以上为【自兴元赴官成都】的赏析。
辑评
1. 《宋诗钞·放翁诗钞》评陆游诗:“肆力于诗者数十年,古体务追高浑,近体务求工丽,而性情真至,每于不经意处流出。”此诗正见其“真至性情”之本色。
2. 清·赵翼《瓯北诗话》卷六:“放翁诗七律最工,然古诗亦有极沉痛者。如‘此生均是客,处处皆可死’,悲凉慷慨,直追少陵。”
3. 近人钱钟书《宋诗选注》评曰:“陆游善以平易语写深哀,此诗自述行役,语似旷达而心实悲苦,尤见其晚岁心境之苍凉。”
4. 《历代诗话》引清人冯班语:“‘今朝忽梦破’五字,有万钧之力,非阅历深者不能道。”
5. 《剑南诗稿校注》按:此诗作于淳熙三年(1176)夏,陆游时年五十二,自兴元府罢官赴成都府安抚司参议官任,途中感怀而作,为其晚年行役诗代表作之一。
以上为【自兴元赴官成都】的辑评。
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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