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淮控隋漕,北走长安道。
樯形栉栉斜,浪态迤迤好。
初旭红可染,明河澹如扫。
泽阔鸟来迟,村饥人语早。
露蔓虫丝多,风蒲燕雏老。
秋思高萧萧,客态长袅袅。
小人乏馨香,上下将何祷。
唯有君子心,显豁知幽抱。
翻译
清澈的淮河掌控着隋代漕运的命脉,向北直通长安大道。船桅如梳齿般密布倾斜,波浪延展起伏,姿态优美。初升的朝阳红得仿佛可染织物,明亮的银河清淡得如同被扫过一般。水面辽阔,飞鸟来得迟缓;村落贫瘠,人们早早交谈以求生计。露水浸湿的藤蔓上挂满虫丝,风中蒲草里的小燕已渐长成。秋日的思绪高远而萧瑟,游子的身影长久地飘摇不定。因怀念京城洛阳一带,想到仕途奔波何其辛劳卑微。地方士卒守持渡口桥梁,洪流汹涌,争相追捕搜讨。轻捷灵动之事岂能轻易追寻?那些隐秘往事又怎能一一考证?小人缺乏德行芬芳,上下之间又能向谁祈福?唯有君子心怀坦荡,才能明了深藏的情志与抱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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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清淮:指清澈的淮河。淮河在唐代是南北交通要道,亦为漕运重渠。
2. 拱隋漕:指淮河控制着隋代以来的漕运系统。“控”有掌控、枢纽之意。
3. 北走长安道:指向北通往京城长安的道路,汴水连通黄河、渭水,可达长安。
4. 樯形栉栉斜:船桅密集如梳齿(栉)般排列倾斜。“栉栉”形容众多貌。
5. 迤迤好:形容波浪绵延舒展,姿态优美。“迤迤”同“迤逦”,曲折连绵。
6. 明河澹如扫:明亮的银河清澈淡远,好像被人清扫过一样。“明河”即银河。
7. 泽阔鸟来迟:湖泽广阔,飞鸟飞行需时,故曰“来迟”。
8. 风蒲燕雏老:风吹蒲草,雏燕已渐长大。“老”此处指成长、成熟,并非衰老。
9. 宦游何戚草:仕途奔走何其忧愁卑微。“戚草”比喻低微困顿的生活状态。
10. 什伍持津梁:基层士兵或差役把守渡口桥梁。“什伍”原为古代军队编制,此处泛指基层人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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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杜牧初赴京任职途中经汴口所作,寄赠兵部李郎中,既写沿途晓景,又抒宦游之思,兼寓人生感慨。全诗情景交融,由景入情,由外而内,从自然景象过渡到内心世界,再升华至道德人格的思考。语言清丽工致,意象丰富,结构严谨,体现出杜牧诗歌“俊爽深婉”的风格特征。诗人借清淮、樯影、朝旭、明河等意象描绘出清晨水路的静谧与壮美,又通过“村饥人语早”“露蔓虫丝多”等细节反映民生之艰,进而引发对仕途与人生的反思。结尾处强调“君子心”的重要性,寄托其理想人格追求,提升了全诗的思想境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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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是一首典型的羁旅寄赠之作,融写景、抒情、议论于一体。开篇以“清淮控隋漕”点明地理位置与历史背景,凸显汴口作为交通枢纽的重要性,奠定全诗宏阔视野。接着描写清晨舟行所见:“樯形栉栉斜,浪态迤迤好”,视觉层次分明,动静结合,展现出水路繁忙而又宁静的美感。晨光中的“初旭红可染,明河澹如扫”尤为精彩,色彩鲜明而不失清冷气质,营造出空灵悠远的意境。
转入田野生活描写,“泽阔鸟来迟,村饥人语早”笔触转向现实,透露出诗人对民间疾苦的关注。而“露蔓虫丝多,风蒲燕雏老”则细腻入微,既有自然生态的真实感,也暗含时光流转、生命更替的哲思。
“秋思高萧萧,客态长袅袅”二句承上启下,将外在景色引向内心情感,表达宦游漂泊的孤寂与惆怅。后半部分由个人感慨扩展至社会现实,“什伍持津梁,澒涌争追讨”可能暗指当时赋税严苛或治安紧张,反映出晚唐社会动荡的一面。
结尾由现实转入道德自省:“小人乏馨香,上下将何祷”批判无德之辈无法获得天地庇佑,唯有“君子心”能“显豁知幽抱”,彰显诗人崇尚清明政治与高尚人格的理想。这种由景及情、由情入理的结构,使全诗兼具艺术美感与思想深度,充分展现杜牧作为一代才子兼士大夫的精神格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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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全唐诗》卷五二三收录此诗,题作《赴京初入汴口晓景即事先寄兵部李郎中》,未附评语。
2. 清·沈德潜《唐诗别裁集》未选此诗。
3. 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·别集类》称杜牧诗“风调高华,音节嘹亮,而寓意深远,不独以才气胜”,虽未特指此篇,然可资参考。
4. 近人俞陛云《诗境浅说》未收录此诗。
5. 当代学者陈尚君《全唐诗补编》对此诗无新校注或评论。
6. 傅璇琮《唐代诗人丛考·杜牧考》中提及杜牧多次往返于江南与长安之间,途中多有吟咏,然未专论此诗。
7. 《杜牧集系年校注》(吴在庆校注)收录此诗,认为作于大和九年(835)前后,杜牧由扬州赴京任监察御史时所作,可信度较高。
8. 吴在庆评曰:“此诗写途中山水晨景,兼寓行役之叹与君子小人之辨,格调清峻,语句工炼。”
9. 《汉语大词典》对“迤迤”“栉栉”“明河”等词均有释义,可佐证诗意理解。
10. 目前尚无宋代以来名家对此诗的直接点评记录,相关研究多集中于杜牧其他名篇如《泊秦淮》《阿房宫赋》等,此诗属相对冷门但具代表性的旅途寄赠之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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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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