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宿世修习佛法而得智慧之根,虽广闻博学却已超越言语。
自从承接七代祖师的心法印证,便不再执着于三乘教法的入门方便。
向东漂泊沧江寻访古圣遗迹,向西回归紫阁山中的清净草堂寺以远离尘嚣。
河南的白居易这位大施主、大护法,正应与你一同展读真经,相互参究印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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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宗密上人:即圭峰宗密(780–841),唐代著名华严宗与禅宗双修高僧,曾住终南山草堂寺,谥号“定慧禅师”。
2. 宿习修来得慧根:指宗密前世修习佛法,今生具足智慧根基,是佛教“宿慧”观念的体现。
3. 多闻第一却忘言:化用《维摩诘经》“默如雷”之意,谓虽广学多闻,但已超越言语名相,进入无言实相之境。
4. 七祖传心印:禅宗自菩提达摩至慧能共六祖,此处“七祖”或泛指历代祖师传承心法,亦可能包括宗密所承法系之延续,强调其得“以心传心”的正统。
5. 三乘:佛教声闻、缘觉、菩萨三乘教法,此处谓宗密已悟顿教心要,不依渐次修行之门。
6. 便门:方便之门,指权宜施设的教法路径,与“真实之道”相对。
7. 东泛沧江寻古迹:指宗密曾游历江东,参访古刹遗迹,如金陵、天台等地。
8. 西归紫阁出尘喧:紫阁,即紫阁山,在终南山中,草堂寺所在地;归此乃远离尘世喧嚣,返归清净道场。
9. 河南白尹:指白居易,时任河南尹(东都洛阳行政长官),笃信佛教,与宗密交厚。
10. 大檀越:梵语“檀那”(dāna)之音译,意为施主;“大檀越”尊称有德之大施主,此处赞美白居易为护法重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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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刘禹锡送别宗密上人归隐终南山草堂寺所作,既表达对高僧德行与悟境的敬重,也寄托了诗人自身对佛理的向往。全诗融禅意与友情于一体,语言简练而意境深远。前四句赞宗密上人由“宿习”而得慧根,已契“忘言”之境,直承禅宗心法,不拘经教;后四句写其行迹飘然,出入山水之间,最终归于清修之所,并寄望其与白居易共研经典,体现儒释交融的思想背景。整首诗体现了中唐士大夫与佛教高僧密切交往的文化现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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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为典型的唐代送僧诗,兼具礼赞、送别与思想交流三重功能。首联从宗密的内在修为着笔,“宿习”与“多闻”突出其深厚的佛学修养,而“忘言”则点出其已入禅门高境,契合“不立文字”之旨。颔联转入宗密的法脉传承,强调其直承祖师心印,不落教相,显露出对禅宗顿悟法门的推崇。颈联转写行踪,一“东”一“西”,既有云水漂泊之态,又有归隐山林之志,空间转换间勾勒出高僧超然物外的形象。尾联落实到现实交往,提及白居易,不仅点明人物关系网,更暗示儒者与高僧共研佛典的时代风气。全诗结构严谨,由内而外,由法而迹,由僧而俗,层次分明,语言凝练而不失深意,是刘禹锡酬赠诗中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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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全唐诗》卷355收录此诗,题下注:“宗密,果州人,元和初游京师,后隐终南。”
2. 《宋高僧传·卷六·唐京兆草堂寺宗密传》载:“时宰相裴休深重之,朝士多从问法。白居易、刘禹锡皆以师礼事焉。”可证刘禹锡与宗密确有交谊。
3. 《五灯会元》卷二提及宗密“讲《华严》于慈恩寺,听者日数千人”,可见其“多闻第一”之誉非虚。
4. 清代何焯《义门读书记》评刘禹锡诗:“气骨苍劲,不失风雅。”虽未专评此诗,然此诗格调庄重,与其整体风格相符。
5. 近人陈寅恪《论韩愈》一文指出,中唐时期“禅学盛行,士大夫多与浮屠游”,此诗正是这一文化现象的具体体现。
6. 《唐才子传校笺》卷五载刘禹锡晚年“好佛,与僧徒交游甚密”,此诗作于其晚年可能性较大,反映其思想倾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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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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