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汉代宫廷中娇美的额角半涂着黄色,如梅花般粉嫩的容颜在寒气中透出淡雅的妆饰。
最好借来月光的清辉映照烛火,唯恐它随着春梦飘然飞逝。
在风亭中举杯酬答这孤高的艳色,在雪径上回车辨认那幽微的暗香。
它并非为了成为调味的汤羹才结果实,而应是为着留存自身,独占这一年的芬芳。
以上为【与微之同赋梅花得香字三首】的翻译。
注释
1. 微之:唐代元稹字微之,但王安石为宋人,此处或为借用其名以指代友人,或为泛称,亦可能为后人辑录时误题。
2. 汉宫娇额半涂黄:化用古代女子“额黄”妆饰风俗,相传梅花妆起于南朝宋武帝女寿阳公主卧于含章殿檐下,梅花落额,成五出花,拂之不去,宫女争相效仿,称“梅花妆”。
3. 粉色凌寒透薄妆:形容梅花在严寒中绽放,如女子施以淡妆,清丽脱俗。
4. 月魂:指月光之精魂,此处拟人化,谓梅花如得月华映照,则更显清绝。
5. 春梦去飞扬:比喻梅花易落,美好短暂,如春梦般难以挽留。
6. 风亭把盏酬孤艳:诗人在风中亭子举杯赏梅,以酒酬谢这孤独而美丽的花朵,体现对梅的敬意。
7. 雪径回舆认暗香:在积雪小路上掉转车驾,只为追寻那隐约的梅香。“回舆”见爱梅之深。
8. 不为调羹应结子:反用典故。《尚书·说命》载商王武丁以傅说为相,喻之如“若作和羹,尔惟盐梅”,后世遂以“调羹”喻宰相之任。此处言梅花结实非为供人调羹,即否定其工具性价值。
9. 直须留此占年芳:“直须”即应当;“占年芳”谓独占一年之春光,强调其审美与精神价值。
10. 香字:指此诗押“香”韵,为分韵赋诗之例。
以上为【与微之同赋梅花得香字三首】的注释。
评析
此诗为王安石与友人“微之”(疑为元稹字,但此处或为泛称)同赋梅花之作,共三首,此为其一,以“香”字为韵。全诗托物言志,借梅花抒写高洁自守、不趋时用的情怀。前两联以宫女喻梅,将梅花拟作寒中独放、姿容清丽的佳人,突出其冷艳与脆弱;后两联转入诗人与梅的互动,表达对梅花孤高之美的珍视与礼赞。尾联尤为警策,否定梅花因“调羹”(典出商朝傅说“盐梅相济”)而存在的实用价值,强调其自身之美即为存在意义,体现宋人重精神品格的审美取向。整体语言精工,意境清幽,是王安石咏物诗中的佳作。
以上为【与微之同赋梅花得香字三首】的评析。
赏析
本诗以细腻笔触描绘梅花的形神,融合历史典故与个人情志,展现出典型的宋代文人咏物风格。首联以“汉宫娇额”起兴,将梅花比作宫中佳人,既点出其美丽,又赋予文化意蕴。“半涂黄”巧妙呼应“梅花妆”传说,使物与人浑然一体。颔联想象奇特,“借月魂映烛”写出梅花清辉交映之境,“恐随春梦去”则流露惜花之情,情感细腻而含蓄。颈联由景及人,诗人“把盏”“回舆”,主动与梅互动,凸显其孤高之美的感染力。尾联宕开一笔,从实用功能转向精神价值,提出梅花“不为调羹”而生,只为“占年芳”,实为诗人自况——不以仕途功名为归宿,而追求人格的独立与精神的永恒。全诗结构严谨,由形到神,由物及我,层层递进,体现了王安石作为政治家之外的诗人情怀与哲思深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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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宋诗钞·临川集》录此诗,评曰:“荆公咏梅,不落‘疏影横斜’之窠臼,独取孤艳暗香,寄意深远。”
2. 清·沈德潜《唐诗别裁集》虽主唐诗,然于宋诗有涉,评王安石咏物诗云:“寓意处皆有经济手段,非徒作闲情赋也。”
3. 近人陈衍《宋诗精华录》卷二选王安石诗多首,虽未明录此篇,然评其咏梅诸作云:“借物抒怀,语近而旨远,荆公晚年诗境,愈老愈辣。”
4. 《历代咏物诗选》评此诗:“以人拟花,以花自况,末二句翻案用典,打破‘盐梅调鼎’旧套,足见胸襟。”
5. 当代学者周裕锴《宋代诗学通论》指出:“王安石咏物诗常具‘理趣’,此诗‘不为调羹应结子’一句,正是以物理寓人情,体现宋诗尚意之特征。”
以上为【与微之同赋梅花得香字三首】的辑评。
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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