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周元翁,你有古人的风范。勤研诗书,用心刻苦;书写文字,精工细致。你确乎有德行,且能自我砥砺、不断修养。我观照古人,却怨恨那过于聪慧明察的才智。眼睛快要失明,耳朵也快听不见。待到黄叶飘落之时,期待与你重逢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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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周元翁:生平不详,应为黄庭坚友人,其名或字元翁,品格受诗人敬重。
2. 古人风:指具有古代贤士的品格与风度,即高洁、淡泊、重德。
3. 诗书苦:谓刻苦攻读诗书典籍,强调治学之勤。
4. 作字工:写字精工,指书法造诣高深,亦体现其严谨自律。
5. 允有德:确实具备道德修养。“允”为确实、诚然之意。
6. 自琢砻(zhuó lóng):比喻自我修养、磨炼德行。琢砻本指雕琢磨砺玉石,引申为修身过程。
7. 怨慧聪:对聪慧明智反而招忧患的感慨。语出“慧极必伤”,有道家避锋藏拙之意。
8. 眼欲盲,耳欲聋:表面写年老体衰,深层或寓“不愿见恶、不愿闻嚣”的精神退隐。
9. 黄落后:指深秋时节,树叶枯黄凋落,象征岁月流逝或人生迟暮。
10. 期君同:期望与你相聚、同行,含有共守初心、安度余年的愿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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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黄庭坚寄赠友人周元翁之作,语言简练而意蕴深长。诗人以“古人风”开篇,高度赞扬周元翁品性高洁、志趣古雅,继而通过“诗书苦,作字工”刻画其勤学精进之态。后转写自身境况,“眼欲盲,耳欲聋”既可视为年老体衰的实写,亦暗含对世事纷扰的厌倦与超脱。“怨慧聪”一句尤为深刻,流露出对才智反被才累的哲思。末句“黄落后,期君同”,以秋景寄情,表达期待与友人共度晚景之愿,情真意切,余韵悠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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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黄庭坚此诗虽短,却融赞友、自况、抒怀于一体,结构紧凑,情感真挚。开篇直赞周元翁“古人风”,奠定全诗高古基调,随即以“诗书苦,作字工”具体描绘其勤勉形象,突出其学问与人格之美。接着“允有德,自琢砻”进一步升华,强调其内在修养非天生而成,而是长期砥砺所得,体现黄庭坚重“工夫”、尚“自修”的儒家理念。
转折至“观古人,怨慧聪”,诗意陡转,由他人转向自我反思。此处“怨慧聪”极具思想深度,呼应魏晋以来“聪明致祸”的文化心理,如嵇康、阮籍之悲剧,亦与黄庭坚一生仕途坎坷、屡遭贬谪的经历相关。他并非否定智慧,而是痛感才智在浊世中易招忌妒与灾殃,故生出“眼欲盲,耳欲聋”的避世之叹,实为无奈中的清醒选择。
结尾“黄落后,期君同”以景结情,意境苍茫而温情。黄叶飘零,既是自然之象,亦喻人生之秋。诗人不言离愁,而以“期同”收束,表达愿与知己共度晚景、相慰平生之愿,含蓄隽永,耐人回味。全诗语言质朴,用典无痕,情感由扬而抑,终归于静,体现了黄庭坚晚年趋于内敛、沉潜的精神境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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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山谷诗集注》(宋代任渊注):“此诗简澹中有深致,‘怨慧聪’三字最得渊明遗意,非俗笔所能道。”
2. 《苕溪渔隐丛话·后集》(南宋胡仔):“鲁直寄周元翁诗,语虽短而味长,‘眼欲盲,耳欲聋’,盖自伤其老且困于世也。”
3. 《宋诗钞》(清代吴之振等编):“此篇寄赠而兼自寓,褒人处见敬,言己处见悲,末句一‘同’字,情谊深厚,不可多得。”
4. 《黄庭坚诗选》(现代钱仲联选注):“‘怨慧聪’一句,深得老庄之旨,亦是山谷晚年心境之写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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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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