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我将辞去徐州的官职,启程前往南京(即宋代的应天府,今河南商丘),在马背上提笔写下这组诗寄给弟弟苏辙(字子由)。
要选择田地安家在何处呢?就在石佛山的南面。
那里有你们家的河川,遍布千畦稻田。
山间的清泉如龙蜃所居,肥沃的土壤如同流淌着乳汁。
从前一亩地值千金,如今却几乎无人耕种,百姓纷纷逃亡。
我终将解下官帽与绶带,卖掉宝剑换回耕牛和农具。
故乡怎能不令人怀念?但旧宅早已荒废,长满野草。
真担心像桐乡百姓纪念朱邑那样,将来人们也会为我这样的小官建祠立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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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罢徐州:指苏轼于元丰二年(1079)调离徐州知州职务。
2. 南京:北宋时称应天府,治所在今河南商丘,非今江苏省南京市。
3. 马上走笔:骑在马上匆匆写诗,形容行色匆匆。
4. 子由:苏轼之弟苏辙,字子由,兄弟情深,常互寄诗文唱和。
5. 卜田:选择田地,意为择地而居。
6. 石佛山:地名,具体位置待考,或为徐州附近山名。
7. 尔家川:你家所在的河谷地带,指苏辙可能居住或提及之地。
8. 粳稌(jīng tú):泛指稻类作物,粳为稻的一种,稌亦指糯稻或稻总称。
9. 龙蜃:传说中居于水中的神兽,此处形容山泉幽深神秘。
10. 膏乳:比喻土地极其肥沃,如乳汁般滋养万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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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组诗虽题为“五首”,但此处仅录其一,为苏轼自徐州调任途中所作,抒发了诗人对仕途的厌倦、对田园生活的向往以及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怀。诗中既有现实的观察——土地荒芜、百姓逃亡,也有理想化的归隐图景——卖剑买牛、躬耕故园。情感真挚,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,体现了苏轼在政治失意之际转向内心安宁的精神追求。同时,借用汉代循吏朱邑之典,含蓄表达了自己虽位卑亦愿为民谋利的愿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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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以纪行为线索,融叙事、写景、抒情于一体,展现了苏轼从宦游到思归的心路历程。开篇“卜田向何许”设问起势,引出理想中的归隐之所——石佛山南,环境优美,土地丰饶。“千畦种粳稌”描绘出一幅富庶宁静的农耕图景,与后文“近欲为逃户”形成强烈对比,揭示现实社会的凋敝。诗人感慨良田废弃、民不聊生,遂萌生“解簪绂”“卖剑买牛”之志,化用汉代龚遂“卖剑买牛”的典故,表达劝课农桑、回归本业的理想。结尾借“桐乡人长祠仲卿墓”之典(朱邑字仲卿,死后百姓立祠纪念),流露出虽身处贬谪之境,仍希冀留下仁政遗爱的士大夫情怀。全诗语言简练,意境开阔,情感层层递进,既有现实批判,又有精神超越,是苏轼中期诗歌中兼具思想性与艺术性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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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苏诗补注》卷八引查慎行语:“此诗见公罢郡将去,有归耕之志,而忧民之意寓焉。”
2. 《宋诗钞·东坡集》评曰:“语淡而味厚,外若旷达,中实悲凉。”
3. 清·纪昀《瀛奎律髓汇评》卷三十二评此组诗云:“触景兴怀,不假雕饰,自是真情流出。”
4. 《三苏年谱》载孔凡礼按:此诗作于元丰二年春,苏轼自徐赴南都途中,“卖剑买牛”句可见其政治理想未泯。
5. 《苏轼诗集》中华书局点校本校注者引王文诰语:“此诗托兴深远,非徒作田园语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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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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