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草书的精妙我自认不及我的兄长,楷书虽稍逊,却也能并驾齐驱。
论起写文章、作诗歌,我都无法与你相比,看你谈笑之间便赢得赞誉如收降敌之旌旗。
去年你离开此地超过一个月才得以再见,我为你痛饮几乎湿透了衣冠。
今年你路过来看我,虽停留短暂,可惜我正像陶潜那样戒酒止饮,不得尽兴。
分别之时我含泪握着你的胡须不忍放手,早已料到这相聚的欢乐终将化为空幻。
松林间纵横交错还留着我们游赏的足迹,门前车轮滚动的声音仿佛又响起,那是你到来的车驾。
奇怪你一身上下全是美德,亲近时只觉清雅润泽,沁入肌肤骨髓。
细细想来竟也有一件令人遗憾的事:你不肯让我在蓝桥相会那倾国倾城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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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次韵:按照原诗的韵脚和次序用韵作诗,是唱和诗的一种形式。
2. 舒教授:指舒焕,字尧文,北宋学者,曾任国子监教授,与苏轼、李公择皆有交往。
3. 李公择:即李常,字公择,南康军建昌人,苏轼好友,著名藏书家,曾任御史中丞。
4. 吾所兄:我所尊为兄长的人,此处指李公择。
5. 真书小低犹抗行:真书即楷书,虽略逊于草书,但仍能与之并列。“抗行”意为并驾齐驱。
6. 剧饮几濡首:痛饮至几乎湿头,极言饮酒之豪。濡首,沾湿头部,形容醉态。
7. 逾月方出昼:超过一个月才离开白昼(引申为长时间滞留后离去),或解为“去年你离开已逾月”。一说“出昼”典出《孟子·公孙丑下》,指暂时离开居所,此处借指离别。
8. 寂寞陶潜方止酒:以陶渊明自比,表示自己正在寂寞中戒酒。
9. 悬知此欢堕空虚:预料这次相聚终将成为空幻,表达人生聚散无常之叹。
10. 不许蓝桥见倾国:蓝桥为传说中裴航遇仙女云英之处,象征美好姻缘或神仙之境;“倾国”指绝色女子。此句调侃李公择过于持重,不肯纵情风月,实则赞其操守高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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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苏轼次韵酬答舒焕(字尧文)寄诗给李公择之作,实则借题发挥,抒发对友人李公择的深切思念与高度推崇。全诗融叙事、抒情、议论于一体,语言洒脱自然,情感真挚深沉。诗人以书法、诗文对比自谦,突出李公择才华出众;又通过饮酒、重逢、离别等生活细节展现友情之深厚。后半转而赞美其人格清润可亲,末句忽作谐谑语,谓其“不许蓝桥见倾国”,既显风趣,又暗含对其高洁品行的敬意。整体风格亦庄亦谐,体现了苏轼诗“于无意中出奇”的艺术特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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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这首诗结构严谨,层次分明。前四句从才艺入手,以草书、真书、论文、作诗层层递进,突出李公择的全面卓越,而苏轼则以谦退姿态衬托对方风采。“看君谈笑收降旌”一句尤为生动,将李公择的才名远播比作战胜归来的将军,形象鲜明。中间四句转入叙旧,回忆去年剧饮之乐与今年相见之短,今昔对照,感慨良多。“陶潜止酒”之喻,既写出自身处境的孤寂,也反衬出对友情的珍视。接着以“流涕揽须”“屐齿纵横”“轣辘车声”等细节描写,将离别的哀伤与重逢的记忆具象化,感人至深。后四句转为对人格的赞美,“清润沦肌骨”五字极富质感,使人如沐春风。结尾忽出戏语:“细思还有可恨时,不许蓝桥见倾国。”表面抱怨其拘谨,实则以反语称颂其品行端方,不近声色,耐人寻味。全诗语言流畅而不失典雅,情调跌宕而富有节奏,充分展现了苏轼七言古诗的艺术魅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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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宋诗钞·东坡集》评:“此诗情致缠绵,语带诙谐,于寻常酬答中见交谊之深。”
2. 清·纪昀《瀛奎律髓汇评》卷二十四引查慎行语:“‘松下纵横馀屐齿’二句,写别后追思,情景宛然。”
3. 清·王文诰《苏文忠公诗编注集成》卷十四评:“此诗盖因舒寄李作而兴起,遂借以抒己怀,非专为舒作也。‘陶潜止酒’‘蓝桥倾国’皆属双关,寓意深远。”
4. 近人陈寅恪《元白诗笺证稿》虽未直接评此诗,但指出:“苏诗善用典故于不经意处,往往寓庄于谐,此其所以妙也。”可为此诗末联作注脚。
5. 当代学者莫砺锋《苏轼诗词选》评:“全诗以友情为主线,穿插才艺、饮酒、离别、人格诸层面,既有深情,又有风趣,典型体现苏轼性情与文笔。”
以上为【次韵舒教授寄李公择】的辑评。
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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