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子 · 第三卷 · 公孙丑上 · 第八节
翻译文
孟子说：“子路，别人指出他的过错，他就高兴。禹，听到好的言论，就向人家行礼。大舜更加了不起，他把善当作人所共享，舍弃自己的不足，学习别人的长处，乐于吸取别人的优点来完善自己。从他种田、做瓦器、打鱼一直到做天子，无时无刻不是从别人那里吸取优点。吸取别人的优点来完善自己，这就是同别人一起行善。所以君子最了不起的就是同别人一起行善。”
版本二：
孟子说：“子路，别人指出他的过错，他就高兴。禹听到有益的话，就向对方行拜礼。大舜更了不起，他乐于跟别人共同为善。舍弃自己的成见而听从他人，乐于吸取别人的优点来行善。从他种田、制陶、捕鱼，一直到成为帝王，无时无刻不在学习别人的长处。吸取众人的优点来行善，就是引导和帮助别人一起行善。所以君子最高的德行，就是与人为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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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有：通“又”。
自耕稼、陶、渔以至为帝：传说舜为天子之前曾在历山耕种，在河滨做瓦器，在雷泽打鱼。
禹：传说中古代部落联盟领袖，曾经锋舜命治水。
1. 子路：孔子弟子仲由，字子路，以性格刚直、勇于改过著称。
2. 有过则喜：听到别人指出自己的过错反而感到高兴，体现其虚心受教、勇于自省的品格。
3. 禹：夏朝开国君主，治水有功，被尊为圣王。
4. 拜：古代表示敬意的礼节，此处指禹对有益言论极为尊重，以致行拜礼。
5. 大舜有大焉：舜的德行比子路和禹更为广大。
6. 善与人同：善于和别人共享善德，不独占善名，乐于与人共同行善。
7. 舍己从人：放弃自己的意见而采纳他人的正确主张。
8. 乐取于人以为善：乐于吸收别人的优点来完善自己的善行。
9. 耕稼、陶、渔：指舜在未登帝位前从事过的农耕、制陶、捕鱼等劳动，说明他出身平民，却能广泛学习民间智慧。
10. 与人为善：原意是“偕同别人一道行善”，后引申为善意对待他人；此处强调主动引导、促进他人向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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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本节出自《孟子·公孙丑上》，通过列举子路、禹、舜三位古代贤者的典型事例，强调“与人为善”是君子最重要的品德。孟子认为，真正的善不是孤立的自我修养，而是能够虚心接受他人意见，主动学习他人长处，并以此带动他人共同向善。这种“取诸人以为善”的过程，不仅成就自己，也成就他人，体现了儒家“仁者爱人”“推己及人”的核心精神。本章语言简练，层层递进，由个人改过到闻善而敬，再到与人共善，境界逐步提升，最终将“与人为善”提升为君子最高德行，具有深刻的道德教化意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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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节文字虽短，却结构严谨，层层推进。先以子路“闻过则喜”表现改过之勇，再以禹“闻善言则拜”展现尊贤重道之诚，最后以舜“舍己从人”“取诸人以为善”达到道德境界的顶峰。三人依次递进，由个人修身到敬重贤言，再到与众人共善，展现了儒家理想人格的成长路径。尤其对舜的描写，突出其不以地位自傲，始终虚心学习，无论出身如何卑微，皆能汲取他人之善，体现了“圣人无常师”的思想。结尾“君子莫大乎与人为善”一句，提纲挈领，将全篇主旨升华至最高道德准则，言简意深，发人深省。语言质朴而有力，善用排比与递进，增强了说服力与感染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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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朱熹《四书章句集注》：“此章言圣贤乐善之诚，各有所至，而舜则兼之，故其德为最大。‘与人为善’者，非徒自善而已，又能使人人皆善，此君子之大者也。”
2. 清代焦循《孟子正义》：“子路之喜过，勇于自修也；禹之拜善，敬以受人也；舜则舍己从人，合天下之善而为一，其量尤广。耕稼陶渔皆取善之实迹，非虚语也。”
3. 戴震《孟子字义疏证》：“‘取诸人以为善’，即所谓‘善与人同’也。非谓取人之善以益己，乃并天下之善而共行之，故曰‘与人为善’。”
4. 赵岐《孟子题辞》：“孟子闵世陵夷，大道不昭，故述尧舜之道，明君子之行。此言与人为善，乃化民成俗之本也。”
5. 苏辙《栾城后集·历代论》：“子路闻过则喜，已为难能；禹闻善言而拜，则加于子路矣；至于舜，不特从善，而且与人为善，则德愈广而化愈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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