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奉命前往山东安抚叛乱的军队,每日奔驰三百里仍嫌迟缓。
风霜扑面,容颜憔悴无人相识,如今在这荒远之地,还有谁在吟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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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镇州路:唐代镇州属河北道,治所在今河北正定。此处指韩愈赴镇州处理军务的行程。
2. 裴司空相公:即裴度,唐代名相,时任司空(三公之一),曾平定淮西之乱,为韩愈上司及同僚。
3. 衔命:接受使命,奉朝廷之命。
4. 山东:唐代“山东”指崤山或华山以东的广大地区,此处特指河北一带,非今山东省。
5. 抚乱师:安抚叛乱的军队。当时镇州有藩镇叛乱,韩愈奉命前往宣慰。
6. 日驰三百:每日奔驰三百里,极言行程之速,表现其急于完成使命的心情。
7. 风霜满面:形容旅途艰辛,风吹日晒,面容憔悴。
8. 无人识:因长期在外,容颜改变,故旧难认,亦有孤独无依之意。
9. 何处如今更有诗:意谓如此困顿境地,哪里还能有心情作诗?反语中含悲慨。
10. 相见寄:指裴度先前曾寄诗给韩愈,此为酬答之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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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韩愈在镇州(今河北正定)一带处理军政事务时所作,回应裴度(裴司空)的赠诗。诗中表达了诗人奉命出使、勤于王事的忠诚与急迫感,也流露出旅途艰辛、身心疲惫的感慨。后两句以“风霜满面”写其劳顿,“无人识”暗含孤独与不被理解之悲,末句反问“何处如今更有诗”,既是对自身处境的悲叹,也隐含对世道艰难、文士失意的深沉感慨。全诗语言简练,情感真挚,体现了韩愈作为儒臣的责任感与诗人特有的敏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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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为典型的酬和之作,却不同于一般应酬诗的浮泛,而饱含真情实感。首句“衔命山东抚乱师”开门见山,点明使命之重大与政治背景——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,中央常遣重臣安抚地方,韩愈此次出使正是此类任务。次句“日驰三百自嫌迟”进一步刻画其责任感之强,即使已日夜兼程,仍觉不够迅速,体现出儒家士大夫“鞠躬尽瘁”的精神风貌。
后两句笔锋一转,由外在行动转入内心感受。“风霜满面无人识”既是写实,亦具象征意义:风霜不仅是自然之苦,更是政治风浪的隐喻;“无人识”则透露出被遗忘、被疏离的孤独感。结句“何处如今更有诗”看似平淡,实则沉痛。作为一代文宗,韩愈一生以诗文抒怀,而今竟自疑“还有诗乎”,足见其心境之压抑与环境之险恶。此句既是对裴度的回应,也暗含对时局的失望。
全诗四句皆实,无雕饰而自有力量,体现了韩愈“陈言务去”“文以载道”的诗学主张,是其“以文为诗”风格的典型体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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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韩昌黎诗系年集释》(钱仲联集释):“此诗作于元和年间,韩愈奉命宣慰镇州王廷凑之乱。‘日驰三百’可见其急公忘身之志,‘风霜满面’则状其劳顿之形,情真语挚。”
2. 《韩愈诗选》(陈迩冬选注):“诗中不见斧凿痕,而忠愤之情溢于言表。末句反问,尤为沉痛,盖身处危邦,命悬一线,岂复有吟咏之兴?”
3. 《唐诗鉴赏辞典》(上海辞书出版社):“此诗语言质朴,感情深沉。前二句写事,后二句抒情,由外及内,层层递进。‘风霜满面无人识’一句,形象生动,概括力强,堪称警句。”
4. 《韩愈研究》(卞孝萱著):“韩愈晚年多次奉使外地,此诗即其政治生涯之真实写照。诗中既有儒家士大夫的责任感,也有个体生命的疲惫感,具有深刻的历史与人性内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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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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