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过常山和昔年留别诗
翻译文
弯腰驼背的山前老翁，像迎接新人一般迎接我归来。
哪里知道这不过是梦幻般的躯体，每一念都在变化，早已不是从前的我了。
长久漂泊于江湖之间，对朝廷与市井又有谁真正亲近？
不如回溯那泉水的源头而去，桃花源中的桃花或许还能避开秦时的乱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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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伛偻（yǔ lǚ）：弯腰驼背的样子，形容老人年迈体衰。
2. 山前叟：山前的老翁，可能为当地居民，亦可视为象征性人物，代表乡土与过往记忆。
3. 迎我如迎新：既写老人热情相迎，又暗含“我”已陌生如“新来者”，突显时光变迁。
4. 梦幻躯：借用佛教“人生如梦”观念，指人身虚幻不实。
5. 念念非昔人：出自佛家“念念生灭”之说，意谓心念刹那流转，自我已非昔日之我。
6. 放浪：放纵流浪，指长期漂泊不定的生活。
7. 朝市：朝廷与都市，代指官场与世俗社会。
8. 谁相亲：有谁真正亲近，表达孤独与疏离感。
9. 泉源去：指向水源深处行去，象征回归本源、追寻清净。
10. 桃花应避秦：化用陶渊明《桃花源记》中“避秦”典故，喻理想中的世外桃源，远离战乱与政治纷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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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苏轼晚年所作，题中“再过常山”表明诗人重临旧地，“昔年留别诗”则提示这是对往昔离别之作的回应与追思。全诗以重访故地为引，抒发人生如梦、物是人非的感慨，表达了对仕途纷扰的厌倦和对隐逸生活的向往。诗中融合佛家“无常”思想与道家归真理念，借“桃花避秦”之典寄托超脱尘世的理想。语言简淡而意蕴深远，体现了苏轼晚年心境的澄明与超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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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此诗结构紧凑，情感层层递进。首联以具象场景开篇——山前老翁躬身相迎，亲切之中已透出隔膜：“迎我如迎新”，一个“新”字点出诗人久别归来、形神俱变的悲凉。颔联陡转，由外物转入内心，直揭生命本质：肉身如幻，心念迁流，何来恒常之“我”？此二句深得佛理精髓，表现出苏轼晚年对人生虚幻性的深刻体悟。颈联回顾平生，江湖放浪而无所依，朝市喧嚣却无亲故，两句对仗工稳，情感沉郁，道尽宦海浮沉之孤寂。尾联宕开一笔，以“却寻泉源去”作精神转向，呼应陶渊明式归隐理想，“桃花应避秦”不仅寄托避世之愿，更暗含对现实政治的批判与疏离。全诗语言质朴自然，意境空灵深远，将哲理、情感与象征融为一体，堪称苏轼晚年诗歌的典范之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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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宋诗钞·东坡集》评：“语淡而味永，意远而情真，晚岁之作，愈见冲澹。”
2. 纪昀《瀛奎律髓汇评》卷三十七引冯舒语：“‘念念非昔人’五字，摄尽一生感慨，非悟道者不能道。”
3. 查慎行《苏诗补注》：“此诗作于南迁后，触景兴怀，托意深远。‘桃花避秦’，不独言隐逸，亦寓时事之忧。”
4. 王文诰《苏文忠公诗编注集成》卷四十一：“此重过常山，追和旧作。感慨今昔，出入禅理，而归于恬退，其志可知矣。”
5. 钱钟书《宋诗选注》虽未直接收录此诗，然于论苏轼晚年诗风时指出：“好以禅语入诗，不尚雕饰而意蕴自深，往往于寻常景物中寄无穷之思。”可为此诗之旁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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