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五月时节,梅子开始变黄,春蚕已老,桑柘树叶也被采伐一空。鲁地之人重视纺织之事,织机声在窗帷间不断响起。而我却因未能及时入仕,学剑术而来山东游历。举起马鞭向人打听前路,反被汶水边的老人讥笑。愚钝之人怎可理解壮士志向,不足以与之论说命运通达与否。我曾凭一封书信退敌,立下夺取聊城之功。最终却不接受封赏,耻于与世俗之人同流合污。如今我将取道西归,夕阳昏沉,天边阴虹低垂。此去之事你不必再说,我甘愿如转蓬一般漂泊无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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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五月梅始黄:指农历五月,梅子成熟变黄,江南及黄河流域一带气候特征。
2. 蚕凋桑柘空:蚕事结束,桑、柘等养蚕所用树木叶子已被采尽。
3. 鲁人重织作:鲁地(今山东)民风重视纺织,手工业发达。
4. 机杼鸣帘栊:织布机声在门窗之间回响。机杼,织机;帘栊,窗户上的帘幕或窗棂。
5. 顾余不及仕:自叹未能及时出仕为官。顾,回顾、自省。
6. 学剑来山东:李白少习剑术,此处指他为求仕途或建功立业而游历山东。
7. 举鞭访前途:策马前行,向人询问前路,象征寻求人生方向。
8. 获笑汶上翁:被汶水边的老者嘲笑。汶上,汶水之滨,指今山东济宁、泰安一带。
9. “我以一箭书”句:用鲁仲连射书救聊城典故。据《史记·鲁仲连邹阳列传》,鲁仲连以箭系书射入聊城,劝燕将罢兵,齐军遂取城,但鲁仲连不受封赏而去。
10. 转蓬:随风飘转的蓬草,比喻漂泊无定之人。古诗常用以形容游子或失意士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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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李白自述行旅心境之作,作于开元年间游历东鲁(今山东)期间。全诗以“五月”起兴,借物候变化引出人事变迁,通过对比鲁人安于织作的平凡生活与自身豪情壮志未酬的处境,抒发了诗人怀才不遇、孤高自守的情怀。诗中“我以一箭书,能取聊城功”用典自鲁仲连射书救聊城之事,暗喻自己亦有经世之才,却不愿受赏、不屑与时俗同流。结尾“甘心为转蓬”表达了虽遭冷遇仍不改其志的倔强与悲凉。全诗情感跌宕,语言质朴而气势雄健,是李白早期游历诗中的代表作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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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结构清晰,由景入情,层层推进。开篇写五月鲁地农事景象,看似平淡,实则暗含时序更替、人生蹉跎之意。“鲁人重织作”一句既写地方风俗,又反衬诗人不甘于庸常生活的内心冲突。随后转入自述:“顾余不及仕,学剑来山东”,点明自己游历的动机——寻求仕途与功名。然而现实却是“获笑汶上翁”,遭遇世俗的不解与轻视。此中反差凸显了理想与现实的矛盾。
诗中“下愚忽壮士,未足论穷通”语势陡起,表现出诗人对庸俗之见的不屑。紧接着以“一箭书取聊城”自比鲁仲连,彰显其自信与抱负。然“终然不受赏”一句,又显其超然品格——不慕利禄,耻于流俗。这种矛盾心理正是李白人格的核心:既渴望建功立业,又追求精神独立。
结尾“西归去直道,落日昏阴虹”气象苍茫,寓情于景,暗示前路迷茫、世道昏暗。“甘心为转蓬”看似洒脱,实则饱含无奈与悲慨。全诗融合叙事、抒情、用典于一体,语言简练而意境深远,展现了李白早期诗歌中豪迈与孤寂并存的独特风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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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李太白全集》注引清王琦语:“此诗述己游鲁之意,托兴婉切,非徒赋眼前景物也。”
2. 清代沈德潜《唐诗别裁》卷五评:“太白诗多豪放,此独沉郁。‘一箭书’二语,自负甚高,而‘羞与时人同’,见其志节。”
3. 近人瞿蜕园、朱金城《李白集校注》:“此诗当作于开元间初游东鲁时,时白尚在求仕途中,故有‘顾余不及仕’之叹。‘获笑汶上翁’,可见当时士人对其狂放作风之不理解。”
4. 傅庚生《中国文学欣赏举隅》:“‘落日昏阴虹’五字,写尽英雄失路之象,非身历其境者不能道。”
5. 安旗主编《李白全集编年注释》:“此诗为白早期重要行旅诗之一,反映了其政治抱负与现实挫折间的深刻矛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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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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