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大姑已经年老色衰,容貌不再美丽;小姑年轻而清秀。她亭亭玉立在如水晶宫般的江水中,脚穿罗袜,仿佛洛神凌波而来,翠袖随风轻扬。彭郎正袒胸露腹醉卧一旁,小姑却在春风中翩翩起舞。自古以来,同处一室而无双之美实属罕见,然而天地之间竟有彭郎这般人物与之相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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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小孤山:位于今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北长江中,因山形孤立而得名,“孤”与“姑”谐音,故诗人借“小姑”拟人化。
2. 大姑:指大孤山,亦在鄱阳湖或长江中,与小孤山遥遥相对,民间有“大姑”“小姑”之俗称。
3. 丑:此处指年老色衰,并非容貌丑陋。
4. 婷婷独立水精宫:形容小姑山亭亭玉立于清澈江水中,宛如水晶宫殿中的仙女。水精宫,即水晶宫,比喻清澈明净的水域。
5. 罗袜生尘:典出曹植《洛神赋》:“凌波微步,罗袜生尘”,形容女子行走水上,轻盈飘逸。
6. 翠袖:青绿色的衣袖,代指女子服饰,此处指小姑的装扮。
7. 彭郎:指彭浪矶(或彭郎矶),在小孤山附近,民间传说中常与“小姑”相配,有“小姑嫁彭郎”之说。
8. 坦腹:袒露腹部,形容醉卧放松之态,暗用王羲之“东床坦腹”典故,此处戏谑使用。
9. 同室无双美:自古以来在同一空间内难有两位绝世美人并存,反衬小姑与彭郎的奇特搭配。
10. 天壤乃有彭郎子:天地之间竟然出现了彭郎这样的男子,语气调侃,暗含“不般配”之意,增添幽默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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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杨万里的这首《小孤山》以拟人化的手法描绘长江中的“小孤山”与附近的“大孤山”“彭泽”等地名景观,赋予自然景物以人的情感与姿态。诗中通过“大姑”“小姑”“彭郎”的称呼,将山石水影化为人间家庭场景,充满生活情趣与浪漫想象。语言清新流畅,意象灵动,体现了杨万里“诚斋体”善于捕捉自然妙趣、以俗为雅的艺术特色。全诗在调侃中寓庄于谐,既写景又抒情,展现了诗人对自然之美的敏锐感知和幽默风趣的审美态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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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是杨万里咏景诗中的佳作,巧妙运用民间传说与地名谐音,将自然景观人格化。“大姑”“小姑”“彭郎”皆为江中地貌的俗称,诗人借此构建出一幅富有戏剧性的家庭图景。首句“大姑老已丑”直白诙谐,与“小姑少而秀”形成鲜明对比,突出小孤山的秀丽挺拔。继而以“婷婷独立水精宫”描绘其清丽脱俗之姿,化用《洛神赋》意象,使山水顿生仙气。“罗袜生尘飘翠袖”进一步强化了动态美感,仿佛小姑真的在江面起舞。后两句笔锋一转,引入“彭郎坦腹方醉眠”,打破前文的唯美意境,以粗犷慵懒的形象制造反差,形成强烈的喜剧效果。结尾“古来同室无双美,天壤乃有彭郎子”看似感慨,实则调侃,既呼应前文的美丑对照,又流露出诗人对自然奇观的独特欣赏方式。全诗语言通俗而不失典雅,想象奇巧,情趣盎然,充分体现了杨万里“活法”创作理念——在寻常景物中发现不寻常的诗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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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宋诗钞·诚斋集》评:“万里写景,多取近事俗语,点染成趣,此诗以山为姑,以矶为郎,谑而不虐,见其胸次洒落。”
2. 清·纪昀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评:“杨万里诗长于写物,善用比兴,如《小孤山》借地形为人事,语带讥嘲而意含欣赏,可谓巧思入微。”
3. 钱钟书《宋诗选注》评:“此诗把地理的‘小孤山’‘彭浪矶’变成‘小姑’‘彭郎’,再凑上一个‘大姑’,成了三口之家,滑稽中带着亲切,正是诚斋体的典型风格。”
4. 周汝昌《杨万里诗选》评:“此诗妙在虚实相生,以俗为雅,以戏为真。‘罗袜生尘’本极高华,接以‘彭郎坦腹’,遂成妙对,令人解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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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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