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香草兰芷长满了芳美的沙洲,游荡的蛛丝横在小路上。她踏着轻尘走来,罗袜微扬,整理发髻,皱眉凝思,两人含情相望,千言万语却难以诉说。细风吹拂着柳絮,她向南渡去。
回头遥望昔日同游之地,群山连绵不绝。花丛深处那扇朱红的门扉,如今又在何方?梅子半黄时节,傍晚时分下起了一阵稀疏的雨。满腔断肠之情,只能交付给即将归去的春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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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兰芷:兰草与白芷,皆香草名,常喻高洁之人或美好事物。
2 芳洲:长满芳香花草的小洲,典出《楚辞·九歌·湘君》:“采芳洲兮杜若。”
3 游丝:春天昆虫吐出的细丝,随风飘荡,亦象征游移不定的情思。
4 罗袜尘生步:化用曹植《洛神赋》“凌波微步,罗袜生尘”,形容女子步态轻盈。
5 整鬟颦黛:整理发髻,皱眉凝思。鬟,发髻;颦,皱眉;黛,古代女子画眉用的青黑色颜料,代指眉。
6 脉脉:含情相视而不语的样子。
7 人南渡:指女子渡水南去,暗含离别之意。
8 旧游:昔日同游之地。
9 花底深朱户:花丛深处的红色门户,指女子居所。
10 半黄梅子:梅子由青转黄的时节,即初夏,正值春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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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这首词以细腻婉约之笔写离别之情,情景交融,意境深远。上片写女子南渡时的情景,通过“兰芷”“游丝”“罗袜”“整鬟”等意象,勾勒出一位美丽而忧愁的女子形象;“脉脉两情难语”点出情感之深沉与无奈。下片转入回忆与感怀,“回首旧游”引出往昔欢愉,“花底深朱户”暗示旧日居所,而今人去楼空。“半黄梅子”“疏雨”渲染暮春萧瑟氛围,结尾“断魂分付与,春将去”将离愁与春归融为一体,情致凄婉,余韵悠长。全词语言清丽,结构缜密,情感层层递进,是贺铸婉约词中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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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此词为贺铸婉约风格的代表作之一,以“人南渡”为题,实则借南渡之景抒写离情别绪。开篇“兰芷满芳洲,游丝横路”以香草与游丝并置,既营造出春日美景,又暗含情思纷乱之感。接着“罗袜尘生步”巧妙化用《洛神赋》意象,赋予女子以仙姿之美,而“迎顾”“整鬟颦黛”等细节描写,则生动展现其内心波动。
“脉脉两情难语”一句极为传神,将恋人之间欲言又止、深情难诉的心理刻画得淋漓尽致。随后“细风吹柳絮”既是实景,又似喻情思飘零,自然引出“人南渡”的离别场景。
下片由眼前转向回忆,“回首旧游,山无重数”写出空间之遥远与心理之阻隔。“花底深朱户”一句含蓄隽永,昔日欢会之地如今杳不可寻。继而以“半黄梅子,向晚一帘疏雨”点明时令,暮春景象与离愁交织,倍增哀感。结句“断魂分付与,春将去”尤为精妙,将人的悲痛托付于将逝的春天,使抽象之情具象化,达到物我合一的艺术境界。
全词结构严谨,从眼前到回忆,再到当下感怀,层层推进;语言清丽而不失厚重,情感真挚而富有张力,堪称宋词中写离情之佳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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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清·陈廷焯《白雨斋词话》卷一:“贺方回《人南渡》云:‘细风吹柳絮,人南渡’,婉约中自有骨力,非徒以绮语胜也。”
2 清·先著、程洪《词洁辑评》卷四:“‘脉脉两情难语’,情之至处,说不出便说得妙。‘断魂分付与,春将去’,七字竟作一句读,愈觉缠绵。”
3 近人俞陛云《宋词选释》:“此调情韵双绝。‘半黄梅子,向晚一帘疏雨’,写暮春景色如画,而离愁自在其中。结句以春归写人远,语尽而意不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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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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