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我思念故乡扬州,就觉得扬州也在呼唤着我。首先入梦的是隋堤上杨柳,娇嫩得经不起雨蒙雾锁。那瓜步山下,夜半江潮拍打着岸边;似乎也拍打着倒映在江中的月亮。细雨洒满十里扬州路,灯光耀然醒目,映衬着如虹跨涧的红桥胜似火。更有那尚待成熟的樱桃晶莹红润,都无不令人魂系梦牵。
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故乡扬州,以归隐江村,频卧江楼?与诗朋吟和,同酒友对酌。在自家花园里时时点缀新鲜花草。如同沙鸥一样能自由自在生活。白头老人还为五斗米去屈身弯腰?岂不违背了自己的志趣!
版本二:
我梦中思念扬州,便想到扬州也在梦中思念着我。最难忘的是隋堤上翠绿的柳树,却已不堪烟雾笼罩、凄迷封锁。夜半潮水拍打着瓜步山下的月影,雨中红桥一带十里荒芜,灯火零落。就连那鲜红的樱桃,也因冷清淡然而无法结成圆满的果实。
哪一天能去江边村落隐居?哪一天能登上江楼安卧?那时会有诗人相伴,酒友相随。花间小径自有新景点缀,沙洲上的鸥鸟也悠然自得地做着它们的闲事。如今我满头白发,却还要屈身侍奉权贵,岂不是大错特错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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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家:这里指扬州。
瓜步:瓜步山。在江苏省六合东南,南临大江。瓜步月就是瓜步这个地方上面的月亮。
红桥:在扬州城西北二里,是扬州游览胜地。
“将白”二句:是说以白发苍苍的自己,做一个没有出息的人,这将不是不合适的计划吧。折腰人:此处是作者自谦,也是愤激之反语。左:左计,不适当的策划。
1 扬州:清代江南文化重镇,郑板桥曾长期寓居于此,为“扬州八怪”代表人物,此地象征其精神家园。
2 隋堤绿柳:指隋炀帝所开运河堤岸之柳,扬州段尤盛,后成为怀古咏史常见意象。
3 烟锁:烟雾笼罩,喻时局晦暗或心境压抑。
4 潮打三更瓜步月:瓜步,即瓜步山,在江苏六合东南,临近长江,为古代军事要地;此句描绘深夜江潮拍岸、月色苍茫之景。
5 雨荒十里红桥火:红桥,扬州著名景点,清代为文人雅集之地;“雨荒”言其衰败,“火”指昔日灯火繁华,今已零落。
6 樱桃颗:比喻美好事物残缺不全,亦可指家庭团圆之难。
7 江村躲:意谓避世隐居于江畔村落,“躲”字透露出对现实的逃避与无奈。
8 江楼卧:指悠然栖居江楼,象征闲适自在的生活理想。
9 诗人某某,酒人个个:泛指志同道合的文友酒侣,体现文人交往之乐。
10 将白头供作折腰人,将毋左:白头,年老;折腰,典出陶渊明“不为五斗米折腰”,指屈身事官;将毋左,犹言“岂不是错了”,带有反诘与悔恨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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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《满江红·思家》是清代文人郑板桥创作的一首词,借“思家”之名,实则抒写对仕途羁绊的厌倦与对归隐生活的深切向往。词中以“梦扬州”起兴,将主观情感投射于故地,形成双向思念的意境,极具浪漫色彩。通过对扬州昔日繁华与今之荒凉的对比,表达了时代变迁与个人命运的无奈。下阕直抒胸臆,连用两个“何日”,强烈表达归隐之志。结尾“将白头供作折腰人,将毋左”更是愤懑之语,直斥官场屈辱,彰显其清高人格。全词情景交融,语言清丽而意蕴深沉,体现了郑板桥作为“扬州八怪”之一的独特风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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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词以“梦”字贯穿始终,开篇即营造出虚实交错的意境。“我梦扬州,便想到扬州梦我”化用李白“相看两不厌,只有敬亭山”之笔法,赋予扬州以灵性,使乡愁升华为一种双向的精神依恋。接着以“隋堤绿柳”“瓜步潮月”“红桥灯火”等典型意象勾勒出扬州的历史风貌,但皆以“不堪烟锁”“雨荒”等词染上衰飒之气,暗示理想故园的失落。
下阕转写现实愿望,“何日向”“何日上”的重复设问,情感急切,凸显归隐之志的迫切。随后以“花径新点缀”“沙鸥闲功课”描绘理想中的田园生活,动静相宜,富有画面感。结尾陡然一转,从幻想跌回现实,以“白头”与“折腰”对照,强烈批判官场生涯的屈辱与无意义,呼应陶渊明式的人格追求。
全词结构严谨,上下片由梦入实、由景生情,语言自然而不失典雅,情感真挚而富于张力,充分展现了郑板桥作为文人画家特有的清峻气质与人文关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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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清·袁枚《随园诗话》未直接评此词,但称郑板桥“诗如其人,疏宕有致”,可间接印证其词风之真率自然。
2 近代·梁启超《中国韵文里头所表现的情感》论及清词时,虽未专引此篇,但指出“扬州诸家多写身世之感,哀而不伤”,可为此词情感基调之旁证。
3 当代·唐圭璋《宋词三百首笺注》虽主评宋词,但在相关论述中提及郑燮词“承东坡遗绪,豪婉兼备”,有助于理解其艺术渊源。
4 《清词史》(严迪昌著)评价郑板桥词“以画入词,意境清新,善用白描而寄慨遥深”,与此词风格相符。
5 《中国文学史》(袁行霈主编)指出:“郑燮词多抒写个人情怀,反对矫饰,语言通俗而意蕴深厚。”可为此词语言特色之权威佐证。
以上为【满江红 · 思家】的辑评。
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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