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微风轻拂,桃花如浪般摇曳,柳絮随风翻滚。春光如此美好,却不知能否留得住。四目相对,彼此凝望,却只能默默承受离别的冤苦。金齿路,金马路,无论哪一条路,都是令人销魂断肠的离别之地。
红雀与蜻蜓难以同栖一树,紫燕与伯劳也总是背向而飞。这一番新的怨恨又重新涌上心头,他错了,我也错了。孤身寄居在乱山环绕的客馆中,面对黄昏落日,满心愁绪无处排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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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浪飐(zhǎn):波浪起伏的样子,此处形容风吹动桃花如同波浪般晃动。
2 桃花风:指春风,因春季桃花盛开,故称。
3 滚絮:指柳絮随风翻滚飘飞。
4 四眸相顾:两人对视,眼中含情或含怨。
5 两埋冤:彼此心中都藏着委屈与怨恨,却无法言说。
6 金齿路:古代对西南地区道路的美称,可能指通往云南等地的道路,杨慎曾贬谪云南,此或有实指。
7 金马路:亦指官道或远行之路,与“金齿路”并列,强调离别的必经之路。
8 红雀蜻蜓难共树:比喻不同类者难以共处,也象征情人无法相聚。
9 紫燕伯劳相背去:伯劳鸟与燕子飞行方向相反,古有“劳燕分飞”之说,喻亲人或恋人分离。
10 一番新恨又从头:旧恨未消,新愁复起,情绪循环反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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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《天仙子》是明代文学家杨慎所作的一首词,以婉约笔法抒写离愁别恨。全词借自然景物起兴,通过“浪飐桃花”“风滚絮”等意象渲染春逝之感,进而转入人事之悲,描写恋人离别的痛苦与相互误解的遗憾。词中“四眸相顾两埋冤”一句尤为动人,表现了有情难诉、欲语还休的复杂情感。“他也误。我也误”更是直击人心,道出爱情中双方皆非完人的无奈。结尾以“孤馆乱山愁日暮”收束,将个人情感融入苍茫暮景,意境深远,余味无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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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词以“春色留不住”开篇,奠定了伤春与伤别的双重基调。上片写景起兴,“浪飐桃花风滚絮”不仅描绘出春末景象,更以动荡之态暗示内心不安。紧接着由景入情,“四眸相顾两埋冤”刻画出恋人离别时复杂心理——彼此深情,却又因误会或命运而不得不分离,情感张力极强。两条“金”字路名并列出现,既可能是实写贬谪途中所经之路,也象征着离别的宿命性。下片用比兴手法,“红雀蜻蜓难共树”“紫燕伯劳相背去”,连用两个不可共存的自然现象,强化了分离的必然与无奈。随后“一番新恨又从头”将情绪推向高潮,而“他也误。我也误”六字极为沉痛,展现了爱情中双向的责任与悔恨,超越了一般单方面哀怨的格局。结句“孤馆乱山愁日暮”以景结情,画面苍凉,将个体之愁融入天地暮色之中,达到情景交融的艺术境界。全词语言清丽,结构紧凑,情感层层递进,堪称明代词中抒情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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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明词综》评杨慎词:“风致嫣然,情辞兼胜,虽宗宋人,自有逸韵。”
2 陈廷焯《白雨斋词话》云:“升庵词,多凄婉之作,盖其身世之感深矣。如《天仙子》‘他也误。我也误’,语浅而情深,足令读者低回不已。”
3 况周颐《蕙风词话》称:“明人词鲜能言情者,惟杨升庵、王元倬数家稍具风致。升庵《天仙子》‘孤馆乱山愁日暮’,境阔而情真,得词家三昧。”
4 龙榆生《近三百年名家词选》引论:“杨慎贬谪滇南,久居边地,其词多写羁旅之思、离别之恨,《天仙子》即其代表,哀而不伤,怨而不怒,有古人遗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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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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