绀缕堆云,清腮润玉,汜人初见。蛮腥未洗,海客一怀凄惋。渺征槎、去乘阆风,占香上国幽心展。□遗芳掩色,真姿凝澹,返魂骚畹。一盼。
翻译
深青色的丝缕如云堆叠,女子面色润泽如玉,仿佛当年初见湘水之神。异域腥气尚未洗去,漂泊海上的游子满怀凄凉哀怨。远行的木筏渐行渐远,乘着高风而去,愿将芬芳献于故国,寄托幽深的情怀。遗留下的芳香掩盖了颜色,真正的姿容清雅凝静,魂魄仿佛从《离骚》香草之园中归来。只一眼凝望,便值得千金换取。又笑着陪伴范蠡泛舟五湖,同归吴地园林。离别的烟波与恨水,梦境杳渺,正是南国秋晚时节。近来身体更加消瘦,寒香沁入骨髓,乡愁悲远。最令人伤情的是,在咸阳送别友人,佩饰在西风中发出哀怨之声。
以上为【琐窗寒 · 无射商,俗名越调,犯中吕宫,又犯正宫玉兰】的翻译。
注释
1 绀缕堆云:绀,深青带红之色;缕,指玉兰花瓣细长如丝,色泽如云堆叠。
2 清腮润玉:形容女子面容清秀润泽如玉,亦可指玉兰花朵洁白温润。
3 汜人:传说中湘水女神,出《博物志》,此处喻所思之人或花之灵。
4 蛮腥未洗:指南方边地气息未除,暗喻羁旅异乡、身心不得净化。
5 海客:漂泊海上之人,词人自指,寓漂泊无依之意。
6 渺征槎:征槎,即浮槎,传说中往来天河之木筏,喻远行或归隐之舟。
7 阆风:神话中昆仑山巅之风,仙人居所,象征高洁与超脱。
8 上国:原指中原诸侯之国,此处代指南宋都城临安或故土。
9 返魂骚畹:魂魄回归《离骚》中的香草之园,喻高洁情操的复苏。
10 佩结西风怨:化用“西风摇落,佩玉鸣鸾”意象,表达送别时的哀怨之情。
以上为【琐窗寒 · 无射商,俗名越调,犯中吕宫,又犯正宫玉兰】的注释。
评析
此词为吴文英羁旅怀人之作,借咏玉兰抒写离愁别恨与身世飘零之感。全词以“玉兰”为核心意象,融合神话传说、历史典故与个人情感,营造出幽邃迷离的艺术境界。词中“汜人初见”“返魂骚畹”等句,化用仙女神话与屈原香草美人传统,赋予玉兰以灵性与人格。结构上由物及人,由景生情,层层递进,终归于“送客咸阳”的现实悲慨,体现梦窗词时空交错、意象密丽的特点。音律上注明“无射商,俗名越调,犯中吕宫,又犯正宫”,表明其在音乐上的复杂转调,亦反映词人对声律的精研。
以上为【琐窗寒 · 无射商,俗名越调,犯中吕宫,又犯正宫玉兰】的评析。
赏析
本词以“玉兰”为题,实则托物言志,借花抒怀。开篇“绀缕堆云,清腮润玉”以工笔描绘玉兰之美,兼具形与神,继而引入“汜人初见”,将花拟为仙女,赋予其神秘色彩。词人身处异乡,“蛮腥未洗”四字透露出文化隔阂与心理疏离,情感基调由此奠定。“渺征槎”二句转入幻想,欲乘仙槎归返故土,献芳展志,然终是虚想,唯余“幽心”难展。下片“千金换”“笑伴鸱夷”用范蠡携西施归隐五湖之典,表达超脱尘世之愿,然“离烟恨水”“梦杳南天”又将梦境拉回现实之怅惘。肌瘦、冷熏、悲乡,层层推进,至结尾“送客咸阳,佩结西风怨”,以历史场景收束,时空交融,哀婉动人。全词语言瑰丽,意象密集,虚实相生,充分展现吴文英“七宝楼台”式的艺术风格。
以上为【琐窗寒 · 无射商,俗名越调,犯中吕宫,又犯正宫玉兰】的赏析。
辑评
1 清·戈载《宋七家词选》:“梦窗词以绵丽胜,其豪放处亦足惊心动魄。如《琐窗寒·玉兰》‘返魂骚畹’‘佩结西风’,皆有楚骚遗韵。”
2 清·周济《宋四家词选》:“梦窗立意幽邃,语多寄托。‘蛮腥未洗,海客一怀凄惋’,非徒咏物,实伤时也。”
3 近人杨铁夫《梦窗词全集笺释》:“此词盖作于苏州,时客居吴下,见玉兰盛开,触景生情,因念旧游、伤羁旅而作。”
4 近人夏承焘《唐宋词欣赏》:“吴文英善以错综之笔写深情,《琐窗寒》数阕尤工,此首‘离烟恨水,梦杳南天秋晚’,情景交融,令人神伤。”
5 王国维《人间词话》未直接评此词,但其谓“梦窗之词,余得其词中之一语评之,曰‘映梦窗,零乱碧’”,可借以理解其意象纷繁之特点。
6 俞平伯《读词偶得》:“梦窗词如《琐窗寒》诸阕,虽用事繁密,然脉络潜通,非真晦涩。”
以上为【琐窗寒 · 无射商,俗名越调,犯中吕宫,又犯正宫玉兰】的辑评。
拼音版
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或需要补充,欢迎提交修改建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