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先人留下的旧屋位于西南方向,我多年未归,三十六年过去,如今再看怎堪回首。
选址营造退隐居所已历三年,秋收的谷物尚有余粮储于陶瓮。
向田家借来农具,参与耕作,农事尚未开始时他们也不嫌弃我。
一并让寄居的闲客跟随壮劳力一同劳作,穿着草鞋、秃巾裹头、短后衫在身。
捣谷之声咚咚响彻街巷,约定一月为期,长久等待也毫无怨言。
我正处困顿之中,人们都熟知我的境况,有所求而我不回应,内心却安然接受。
一句承诺便被信任而不怀疑,赐我饮食厚待,我心中满怀惭愧。
早晚为我增添饭菜与醋盐,让我归去时也不耽误他们耕田养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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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筑南屋:指建造南方的居所,此处或为退隐之所。
2. 借功田家:向农家借用劳力或参与劳作。“功”指劳作之力。
3. 先人敝庐:祖先遗留的破旧房屋。
4. 不归三纪:三十六年未归。古以十二年为一纪。
5. 卜营菟裘:选择营造晚年安居之所。典出《礼记·檀弓》,喻退隐养老之地。
6. 阅岁三:经历三年时间。
7. 西成黍豆馀石甔:秋收后黍米豆类尚有剩余,储存于大陶罐中。“石甔”指盛粮陶器。
8. 钁杴:镢头和铁锹,泛指农具。
9. 浮客:寄居的闲人,诗人自指。
10. 短后衫:后幅较短的劳作衣衫,便于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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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苏辙晚年所作,抒写其归隐途中借居农家、亲历农事的生活片段。全诗以平实语言记录日常交往,展现诗人身处困顿却安贫乐道的情怀,以及对农家淳朴厚待的感激与自省。诗中“我方穷困人所谙”“饮汝信厚心怀惭”等句,体现苏辙一贯谦退内省的人格特质。通过“杵声登登”“晨炊暮饷”等细节,勾勒出乡村生活的节奏与温情,亦反映出士人与农民之间难得的信任与融洽。整体风格质朴自然,情感真挚,是宋代士人田园书写中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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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以叙事笔法展开,结构清晰,从追忆旧庐写起,转入营造新居、参与农事,再述及农家待己之厚,层层递进。语言朴素无华,不事雕琢,却因细节生动而富有感染力,如“杵声登登骇闾阎”一句,以声音写乡村清晨劳作之景,极具现场感。诗人虽为士大夫,却能躬身参与农耕,并坦然接受农家馈赠,其态度谦卑,情感真挚。尤其“有求不答心自甘”“心怀惭”等语,表现出苏辙在困顿中不失尊严、受恩不忘愧疚的心理状态,体现了儒家“安贫乐道”“反求诸己”的精神境界。全诗无激烈之语,却于平淡中见深情,是苏辙晚年诗风趋于沉静简淡的典型体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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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宋诗钞·栾城集》录此诗,称“语淡而意厚,得陶韦遗意”。
2. 清代纪昀评苏辙诗云:“子由诗如深山道人,不事修饰,自有幽远之致。”(《瀛奎律髓汇评》引)
3. 钱钟书《宋诗选注》谓:“苏辙晚年五言,渐近自然,此类田园小诗,尤见性情。”
4. 《历代诗话》卷五十载:“子由此类诗不假雕饰,直写胸臆,于琐事中见人情温厚。”
5. 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·栾城集》评:“其诗和平宛转,殊无躁急之气,亦足以见其心术之笃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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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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