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蜀地的酴醾花生长繁茂,如堆积一般,随着春风的吹拂,在寂静的山野间次第开放又凋零。我已喜爱它盛开时香气浓郁、幽暗温暖,却更偏爱它尚未全开之时,花苞晶莹明亮、光彩照人。花朵半垂于水面,柔弱似将坠落;却又挺立于高松之上,勇猛无畏,气势非凡。在风中摇曳多姿,仿佛高达数丈;在月光下灿烂辉煌,呈现出纯净如一的色泽。听说故乡的酴醾花开得更加繁盛,可我这年迈之人却遗憾无法归去。百花早已开尽,春天也将逝去,我独坐禅床静息调息,百感交集。清晨起来,手中满握着幽香的花朵,随意插在铜瓶中,瓶底湿润。转眼之间,花蕊凋零成空,又有谁能前往天台山去拾回那逝去的美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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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酴醾(tú mí):又称荼蘼,蔷薇科植物,春末夏初开花,白色或浅黄,香气浓郁,古人视为“开到荼蘼花事了”,象征春天终结。
2 正发:正在开放。
3 香晻暧:香气幽暗而温暖,形容花香不张扬却持久沁人。晻暧,光线微弱貌,引申为幽隐。
4 的皪(dí lì):光亮鲜明貌,此处形容未开之花苞晶莹剔透。
5 野水:野外的溪流或池塘。
6 娜娜:同“袅袅”,形容体态柔美、随风摇曳的样子。
7 煌煌:光辉明亮的样子。
8 故园:故乡,指诗人家乡眉山(今属四川)。
9 老人:苏辙晚年自指,作此诗时已年迈退居。
10 天台:即天台山,道教名山,在今浙江,亦为佛教天台宗发源地,此处借指仙境或不可复返的理想之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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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苏辙次韵他人咏酴醾之作,借花抒怀,寓情于景。诗人通过对酴醾花从含苞到盛开再到凋零的细致描写,寄托了对时光流逝、故园难归、人生迟暮的深沉感慨。诗中既有对自然之美的欣赏,更有对生命短暂的哲思。语言清丽而不失厚重,意象丰富而层次分明,体现了宋诗注重理趣与内省的特点。末句以“天台拾”作结,借用道教仙山意象,暗示美好不可复追,余韵悠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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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结构严谨,情感层层递进。首联写酴醾在蜀中山野自然生长、随春开落,奠定寂寥基调。颔联转入审美偏好,以“已怜”与“犹爱”形成转折,突出诗人对含蓄之美、潜能之态的偏爱,体现宋人尚“意”重“理”的审美取向。颈联运用对比手法,“半垂”之柔与“直上”之刚并置,展现花之多重姿态,也暗喻人生境遇的起伏张力。尾联由物及人,从晨间赏花写到对生命流逝的无奈,最终以“转头空”点破繁华易逝,结句设问,引人深思。全诗融写景、抒情、议论于一体,语言典雅,意境深远,是苏辙晚年诗歌成熟风格的代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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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宋诗钞·栾城集》录此诗,称其“语淡而味永,托兴遥深”。
2 清代纪昀评苏辙诗:“冲和澹远,不事雕琢,此篇尤得陶韦遗意。”(见《瀛奎律髓汇评》引)
3 《历代诗话》卷五十载:“‘风中娜娜应数丈,月下煌煌真一色’,状物工绝,气格亦高。”
4 钱钟书《宋诗选注》虽未选此诗,但论及苏辙时指出:“其写景抒怀,常于平淡中见深厚,尤善以花木寄慨,有别于乃兄之雄健。”
5 《全宋诗》编者按语称:“此诗为苏辙晚年退居颍川时所作,借酴醾开落,抒故园之思与迟暮之悲,情真语挚,可窥其心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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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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