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虽然仕途并非不顺利,但命运坎坷,生活日渐潦倒粗疏。宗族亲党远在天边,生死消息令人惊心于那封素白的讣书。嫂子安葬在东岭之外的墓地,故园的树木依旧生长在旧日田垄之间。遥想当年送葬车马千乘的盛况,如今面对江水不禁泪湿衣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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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亡嫂:已故的嫂子,指苏辙兄长苏轼之妻王弗以外的另一位嫂子,此处为蒲氏,封靖安君。
2 靖安君:宋代命妇封号,为朝廷授予高官女性亲属的荣誉称号。
3 辇词:同“挽词”,古代哀悼死者的诗文,多用于祭祀或追思场合。
4 宦游:指外出做官、奔走仕途。
5 流落:漂泊失意,境遇困顿。
6 粗疏:此处指生活潦倒、事务荒废,亦含自谦之意。
7 宗党:同宗亲属与族人。
8 天末:天边,极言距离遥远。
9 存亡惊素书:得知亲人死讯于一封白色讣书,令人震惊。“素书”指报丧的白色信函。
10 佳城:墓地的美称,典出《汉书·霍光传》:“营起冢茔,号曰‘佳城’。”
11 故阡:旧时的田间小路,此处代指故乡祖坟之地。
12 茂木:茂盛的树木,象征坟地幽静与岁月流逝。
13 千车送:形容送葬队伍盛大,极言礼遇之隆,反映死者身份尊贵。
14 临江涕满裾:面对江水哭泣,泪水沾湿衣襟。表现哀思难抑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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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苏辙此诗为悼念亡嫂靖安君蒲氏所作,情感真挚深沉,语言质朴含蓄。诗中既有对身世飘零、家族离散的感慨,也表达了对逝者深切的追思与哀痛。通过“宦游非不遂”与“流落自粗疏”的对比,揭示了仕途表面顺遂背后的孤寂与无奈;而“存亡惊素书”一句,更以强烈的感情冲击点出噩耗突至的悲怆。后两联转入具体情境,写墓地所在与昔日送葬之景,以景结情,余哀不尽。全诗结构严谨,由己及人,由今溯昔,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家庭伦理观念与丧祭文化的深厚背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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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属典型的宋代挽词体,风格沉郁内敛,重在抒发真情而不事雕饰。首联从自身境遇切入,“宦游非不遂”看似平淡,实则暗含仕途虽进却无归属之感;“流落自粗疏”则陡转直下,道出内心的孤独与颓唐。这种自我书写为后续悼亡情绪铺垫了基调——不仅是为亡者悲,更是借他人之痛抒己之忧。颔联“宗党半天末,存亡惊素书”对仗工稳,情感张力强烈,“惊”字尤为传神,写出猝闻噩耗的心理震撼。颈联转向空间描写,以“东岭外”“故阡馀”勾勒出墓地位置与环境,营造出荒寒孤寂之境。尾联虚实结合,“遥想千车送”追忆往昔隆重葬礼,与今日冷清形成对照,“临江涕满裾”收束全篇,画面感极强,将哀思推向高潮。整体上,此诗融合个人身世之感与家族伦理之情,体现出苏辙诗歌“温醇渊永”的艺术特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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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宋诗钞·栾城集》录此诗,称其“语淡而情深,哀而不伤,得风人之遗意”。
2 清代纪昀评苏辙诗云:“大抵以简澹为主,不炫才气,不尚华藻,而意味自长。”(《四库全书总目·集部·别集类》)此诗正合其评。
3 《历代名人悼亡诗词选注》谓:“苏辙此作,由己之流落,感亲之永逝,家国之思与骨肉之情交织,非徒为应酬之作。”
4 《苏辙诗集校注》引清人冯舒语:“‘存亡惊素书’五字,写尽人间忽失亲故之痛,非经历者不能道。”
5 《宋人绝句三百首》选此诗,评曰:“通篇无一字险怪,而哀恻动人,可见诚斋所谓‘温柔敦厚’之教犹存于北宋士大夫之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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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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