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天宝年间动乱虽已平定,黄河沿岸的战事却愈发频繁。
故城之下掩埋着无数白骨,当地风俗竟还崇尚刀兵争斗。
卧伏的野兽常常想着血肉,奔逃的巨鲸终究难逃罗网。
纵横捭阖的权谋与征战最终归于何处?只见座座高耸的坟冢默默矗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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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天宝:唐玄宗年号(742–756),后期爆发安史之乱,标志唐朝由盛转衰。
2 河壖:黄河岸边的空地。“壖”通“堧”,指河边余地。
3 兵更多:指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,战事频仍。
4 故城:旧时城池,此处或泛指遭战火破坏的城镇。
5 遗俗:流传下来的习气,此处指战乱地区尚武好斗的风气。
6 长戈:古代兵器,象征战争与征伐。
7 卧兽常思肉:比喻贪婪者永不满足,暗指军阀或权臣觊觎权力。
8 奔鲸不受罗:鲸鱼奋力挣脱渔网,喻指强大力量难以控制,亦可能反衬其终将被捕获。
9 纵横:指战国时期纵横家的权谋策略,此处泛指权术与军事扩张。
10 冢嵯峨:高峻的坟墓,形容死者众多,坟冢林立,极言战争之残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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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苏辙此诗借历史兴亡之象,抒发对时局动荡、战祸不息的深沉感慨。诗中以“天宝乱已定”起笔,暗指安史之乱虽平,然地方割据、兵戈不休,社会未能真正安定。通过“故城埋白骨”“遗俗喜长戈”等句,揭示战争带来的惨烈后果与民风的扭曲。后四句以兽、鲸为喻,讽喻野心家终难逃脱覆灭命运,一切权谋纷争终归尘土,唯余荒冢苍凉。全诗语言简练,意境苍茫,充满历史沧桑感与哲理反思,体现苏辙诗歌沉郁顿挫、思虑深远的特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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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为和王君之作,属次韵诗,然立意高远,非寻常应酬可比。首联以“天宝乱已定”与“河壖兵更多”形成强烈反差,揭示表面安定下实则战祸未息的社会现实。颔联“埋白骨”与“喜长戈”并置,既写目之所见,又刺心之所痛,批判意味浓厚。颈联转用比喻,形象生动:“卧兽思肉”写人性之贪,“奔鲸受罗”状势力之抗,然终难逃覆灭,寓意深刻。尾联以问作转,“纵横竟安在”一问,荡开千钧之力,答案却仅以“唯见冢嵯峨”作结,不言而哀,悲凉之气弥漫纸上。全诗结构严谨,由史入景,由景生情,由情达理,体现出宋诗重思辨、尚理趣的特质。语言凝练古朴,意象雄浑,风格近杜甫之沉郁,彰显苏辙晚年诗风之成熟境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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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宋诗钞·栾城集》评:“子由诗多含蓄深婉,此篇尤见史识,以古鉴今,哀而不伤。”
2 清·纪昀《瀛奎律髓汇评》引语:“结语苍然有味,‘嵯峨’字压得有力,通首皆为此三字蓄势。”
3 《历代诗话》评:“‘卧兽’‘奔鲸’二语,比拟奇崛,非胸中有风云者不能道。”
4 明·胡应麟《诗薮·外编》称:“苏氏兄弟俱善论史,子由此诗,颇得老杜遗意。”
5 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·栾城集》云:“其诗主于抑躁静理,如《次韵王君》诸作,寓感慨于冲淡之中,最耐寻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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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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