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“功夫最难的,就是‘格物’‘致知’。也就是是否‘诚意’的事情。意诚,大部分的心也自然端正,身也自然修养。但‘正心’‘修身’功夫也各有各的用力之处,‘修身’是已发功夫,‘正心’是未发功夫。心正则中,身修则和。”
版本二:
用功最难的地方,全在于“格物”和“致知”这两个环节。而这正是“诚意”的功夫所在。意念一旦真正诚恳了,大体上心自然就会端正,自身也自然能够修养完善。然而“正心”与“修身”的工夫,各自仍有其着力之处:“修身”是在情感已发之后的工夫,“正心”则是在情感未发之前的工夫。心能中正,便是“中”;身能修养得宜,便是“和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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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“工夫难处”:指修养过程中最困难、最关键的部分。
2 “格物”“致知”:原出《大学》,传统解释为推究事物之理以获得知识。王阳明则将其解释为“正其不正以归于正”,即去除私欲、复归本心之良知。
3 “诚意”:使意念真实无妄,不自欺。在阳明看来,是连接“致知”与“正心”的枢纽。
4 “意既诚”:意念一旦达到真诚无伪的状态。
5 “大段”:大致、基本上。
6 “心亦自正”:心自然会归于中正,无需刻意强制。
7 “身亦自修”:行为自然合乎规范,体现为德行的完善。
8 “已发边”:指情感、意念已经表现出来的时候,属于外在行为的范畴。
9 “未发边”:指情感尚未发动时的心理状态,属于内在心体的涵养。
10 “中”与“和”:源自《中庸》“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,发而皆中节谓之和”,阳明借此说明心之本体与发用之间的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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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段出自《传习录·卷上·门人陆澄录》,集中体现了王阳明心学体系中对儒家“八条目”——格物、致知、诚意、正心、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——之间关系的理解。王阳明将“格物致知”归结为“诚意”的实践基础,强调内在心体的真诚是道德修养的根本。他突破朱熹理学外向求理的路径,主张“心即理”,认为真正的知识来源于内心良知的觉醒与践行。在此基础上,他进一步区分“正心”与“修身”的不同阶段:前者关注意念萌动前的心理状态,属内省之功;后者关注行为表现,属外显之行。这种由内而外、由隐而显的修养次第,体现了阳明心学“知行合一”的核心精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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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段文字虽短,却精炼地概括了王阳明心学修养论的核心结构。他将“格物致知”重新诠释为内在良知的实现过程,而非外在知识的积累,从而确立了“诚意”作为道德实践的关键环节。通过“意诚—心正—身修”的递进关系,展现出一种由内而外的道德生成机制。尤为精彩的是他对“正心”与“修身”的时间性划分:“未发”为心体之存养,“已发”为行为之节制,呼应《中庸》思想,又赋予其心学新义。语言简洁而意蕴深远,逻辑严密,层层推进,充分体现出阳明讲学时深入浅出、直指本心的风格特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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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明儒学案·江右王门学案一》黄宗羲评:“阳明先生以‘致良知’三字立教,而其工夫吃紧在‘诚意’。盖意为心之所发,诚则无私,不诚则万恶所由生。故曰‘工夫难处,全在格物致知’,实即去其心之不正,以全其本体之正也。”
2 《传习录集评》施邦曜评:“此条言格物致知即是诚意事,说得斩钉截铁。可见先生之学,专在反躬,不在逐物。”
3 《阳明全书》附录载邹守益语:“师谓格物即诚意,非于诚意之外别有格物。此破千古迷途,开悟学津梁。”
4 刘宗周《人谱》引此条云:“心之本体原自中和,只为意有不诚,遂失其中和。故必从诚意入,而后正心修身可得而言。”
5 钱德洪《刻文录叙说》:“先师每言‘千圣皆过影,良知乃吾师’,然其用力处,则终不外‘诚意’二字。故此所谓‘工夫难处’,实落处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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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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