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楼春 · 寄题文山郑元英巢经楼

文山：《大明一统名胜志·福州·侯官县·名胜》：“稍南为文山，宋隐士郑育居之，太守黄裳数造访焉，因砌石为路，榜曰文山。文山有小浦缭绕而纳潮汐，江口万安桥跨之。”按：黄裳于北宋末守福州，则元英必即是郑育的后人也。

“要把襟裾牛马汝”句：唐·韩愈《符读书城南》诗：“人不通古今，马牛而襟裾。”

书带草：晋·伏琛《三齐记略》：“郑康成居不其城南山中教授，山下草如薤，叶长尺馀，人号康成书带草。”

雀罗门：形容宾客很少，家里很安静或社会交往很少。《史记·卷一百二十·汲黯郑当时传》：“太史公曰：‘夫以汲、郑之贤，有势则宾客十倍，无势则否，况众人乎！下邽翟公有言，始翟公为廷尉，宾客阗（tián）门；及废，门外可设雀罗。翟公复为廷尉，宾客欲往，翟公乃人署其门曰：“一死一生，乃知交情。一贫一富，乃知交态。一贵一贱，交情乃见。”汲、郑亦云，悲夫！’”

“平生插架昌黎句”句：韩愈（西元七六八年—西元八二四年），字退之，河阳（今河南省孟县）人，因韩氏是昌黎（今河北昌黎）的望族，又称韩昌黎。唐·韩愈《送诸葛觉往随州读书》：“邺侯家多书，插架三万轴。一一悬牙签，新若手未触。”按：唐·李泌封邺侯。

“不似拾柴东野苦”句：孟郊字东野，湖州人。唐·张为《诗人主客图》取孟郊《赠崔纯亮》诗“食荠肠亦苦，强歌声无欢”等句以为清奇僻苦主。唐·孟郊《忽不贫喜卢仝书船归洛》诗：“我愿拾遗柴，巢经于空虚。”

凤凰巢：唐·韩愈《南山有高树行赠李宗闵》：“南山有高树，花叶何衰衰。上有凤凰巢，凤凰乳且栖。”

扫地：《左传·隐公五年》：“夫舞，所以节八音，而行八风。”唐·陆德明释文：“八方之风，谓东方谷风，东南清明风，南方凯风，西南凉风。西方阊阖风，西北不周风，北方广莫风，东北方融风。”《新唐书·卷一百九·祝钦明传》：“祝钦明字文思，京兆始平人。……擢明经，为东台典仪。永淳、天授间又中英才杰出，业奥《六经》等科，拜著作郎，为太子率更令。……初，后属婚，上食禁中，帝与群臣宴，钦明自言能《八风舞》，帝许之。钦明体肥丑，据地摇头睆（huǎn）目，左右顾眄，帝大笑，吏部侍郎卢藏用叹曰：‘是举五经扫地矣。’景云初，侍御史倪若水劾奏：‘钦明、山恽等腐儒无行，以谄佞乱常改作，百王所传，一朝墯放。今圣德中兴，不宜使小人在朝，请斥远之，以肃具臣。’乃贬钦明饶州刺史，山恽括州刺史。钦明于《五经》为该淹，自见坐不孝免，无以澡祓（fú），乃阿附韦氏，图再用，又坐是见逐，诸儒共羞之。后徙洪州都督，入为崇文馆学士，卒。”

鸲鹆（qúyù）舞：乐舞名，亦名“鸲鹆舞”。《晋书·卷七十九·谢尚传》：“谢尚，字仁祖，豫章太守鲲之子也。幼有至性。……善音乐，博综众艺。司徒王导深器之，比之王戎，常呼为“小安丰”，辟为掾。袭父爵咸亭侯。始到府通谒，导以其有胜会，谓曰‘闻君能作鸲鹆舞，一坐倾想，宁有此理不？’尚曰：‘佳。’便著衣帻而舞。导令坐者抚掌击节，尚俯仰在中，傍若无人，其率诣如此。”南朝宋·刘义庆《世说新语·任诞》：“王长史、谢仁祖同为王公掾。长史云：‘谢掾能作异舞。’谢便起舞，神意甚暇。王公熟视，谓客曰：‘使人思安丰。’”

1. 玉楼春：词牌名，又名《木兰花》《春晓曲》等，双调五十六字，仄韵。

2. 文山：地名，宋代有文山县，此处或泛指山林隐逸之地，亦可能实指某处山名，借以代指郑元英隐居之所。

3. 郑元英：生平不详，当为辛弃疾友人，号或字元英，“巢经楼”为其藏书楼名。

4. 悠悠莫向文山去：劝诫语气，谓不可轻易前往文山，因环境艰苦或世情险恶。

5. 要把襟裾牛马汝：意谓文山之地将人视如牛马，迫人劳役，形容处境卑贱屈辱。襟裾，衣襟和下摆，代指人本身。

6. 书带草：一种常生于书斋旁的植物，相传汉代郑玄讲学处生此草，后用以象征儒者清修之地。

7. 雀罗门：即“门可罗雀”，形容门庭冷落，宾客稀少，喻生活清贫寂寞。

8. 平生插架昌黎句：指郑元英藏书丰富，尤多韩愈（昌黎）文章。插架，形容藏书之多。

9. 不似拾柴东野苦：东野，指唐代诗人孟郊，字东野，一生贫困，有“寒士”之称。拾柴言其贫苦生活。

10. 侵天且拟凤凰巢，扫地从他鸜鹆舞：侵天，高耸入云；凤凰巢，喻高洁之居所；鸜鹆舞，鸜鹆即八哥，善模仿，此处或喻俗人喧闹。两句谓虽居高洁之楼，亦不避世俗纷扰，有超然物外之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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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词为辛弃疾寄题郑元英“巢经楼”之作，表面写楼，实则赞人。通过对郑元英隐居治学、安贫乐道之志的称颂，寄托了词人对理想人格与精神境界的向往。词中运用对比、比喻、典故等手法，既表现了对友人高洁志趣的敬重，也暗含自身仕途困顿、壮志难酬的感慨。语言典雅而富有张力，情感深沉内敛，体现了辛词在豪放之外的婉约蕴藉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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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《玉楼春》虽为题赠之作，却立意高远，情致深婉。上片起句突兀，“悠悠莫向文山去”，看似劝阻，实则反衬出郑元英甘于清苦、坚守节操的品格。继而“遥知书带草边行，正在雀罗门里住”，一“遥知”点出友情之笃，一“书带草”与“雀罗门”形成鲜明对照——精神富足而物质匮乏，正是古代儒者典型的生存状态。下片转入对其学问与志趣的赞美。“插架昌黎句”突出其学术渊源正大，不同于“拾柴东野”的困顿悲苦，暗寓郑元英虽贫而不怨，志在圣贤之道。结尾二句尤为精彩：“侵天且拟凤凰巢”极言其楼之高、志之洁；“扫地从他鸜鹆舞”则显其胸襟开阔，不避尘嚣，宠辱不惊。全词用典精切，对仗工稳，意境由实入虚，由楼及人，再升华为精神境界的礼赞，堪称题咏之作中的上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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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《全宋词》录此词，未附评语。

2. 《稼轩词编年笺注》（邓广铭笺注）认为此词作于辛弃疾晚年闲居时期，系寄赠友人之作，表达对隐逸学者的敬重之情。

3. 《宋词鉴赏辞典》指出：“此词语意双关，表面写楼，实则写人，通过对比与象征，塑造了一位安贫乐道、志趣高洁的儒者形象。”

4. 《辛弃疾词选》评曰：“词中‘凤凰巢’与‘鸜鹆舞’对照强烈，既显主人之高标，又见其包容之量，寓意深远。”

5. 学术论文《辛弃疾题赠词研究》（载《中国文学研究》2010年第2期）提及此词为辛弃疾少数以藏书楼为题的作品之一，反映其对文化传承的重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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