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九月风光正好,节日的气息弥漫天涯。
我这个书生敬重古人的习俗,于是登高而上,惊起城中一群群乌鸦。
虽然没有豪华的随行车驾,但前行的队伍已载满了黄色的菊花。
两座高楼俯压江波,气势雄壮;众多水泽分流,水面曲折倾斜。
身居南方边地,惊讶于有苗部族的存在;探访古迹时,为章华台的荒废而悲叹。
漂泊江湖的生活冷落萧条,难得在良辰美景中有一次欢笑喧哗。
兴致一起,便移步三里亭,树影斑驳,与蛇形般的藤蔓交错混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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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九月八日登高作重九:古人常于九月九日重阳节登高,此诗作于九月八日,提前登高,故称“作重九”。
2 奇父:陈与义友人,姓葛,名立方,字奇父,南宋诗人,与陈与义唱和颇多。
3 三十韵:指奇父所赋诗共三十个押韵段落,即六十句长诗。
4 与义:陈与义自称。
5 拾余意:承袭、延续奇父诗意之意。
6 书生尊所闻:书生遵循传统礼俗,此处指遵从重阳登高之习。
7 乱城鸦:登高惊起城中栖鸦,形容登临之高或动作之大。
8 后乘丽:指随行的华丽车驾,《左传》有“前驱后乘”之说。
9 黄花:菊花,重阳节赏菊、佩菊为习俗。
10 两楼压波壮:可能指江边高楼耸立,俯压江面,气势雄伟。
11 众泽分夭斜:众多湖泊河泽纵横交错,水流曲折。
12 居夷惊有苗:语出《论语·子罕》:“子欲居九夷。”又《尚书》载有苗叛乱,此处借指身处南方边地,见异俗而生感慨。
13 访古悲章华:章华台,春秋时楚灵王所建,遗址在今湖北监利,为著名古迹,后多用以象征奢华亡国。
14 萧条湖海事:指自己漂泊江湖、仕途不顺的境遇。
15 胜日一笑哗:良辰美景中难得开怀欢笑。
16 兴移三里亭:因兴致转移,前往三里亭继续游览。
17 木影杂蛟蛇:树影与藤蔓交织,形如蛟蛇盘绕,描写幽深之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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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作于宋代,陈与义以“登高”为题,呼应重阳节传统,借登临之景抒写身世之感与历史之思。诗中既有对节令风物的描绘,也有对自身流寓生涯的感慨,更融入了对古代遗迹的凭吊。全诗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,结构由景入情,由近及远,体现了宋诗注重理趣与典故运用的特点。诗人虽身处南荒,却心怀中原文化,诗中“居夷惊有苗”“访古悲章华”等句,皆透露出士大夫的文化忧患意识。末段转入闲适之趣,亦显豁达心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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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为和友人葛立方之作,虽仅十二韵(二十四句),然内容充实,层次分明。开篇点明时节与登高主题,继而描写登高所见之景,由城市到江湖,由现实到历史,视野开阔。诗中“两楼压波壮,众泽分夭斜”一联,气象宏大,对仗工整,展现出诗人驾驭语言的能力。“居夷惊有苗,访古悲章华”则转入历史文化反思,将个人际遇置于文明兴衰的背景之下,提升了诗歌的思想深度。结尾处笔调转轻,“胜日一笑哗”“木影杂蛟蛇”,在苍茫中透出一丝闲逸,体现了宋人“以理节情”的审美取向。全诗融合写景、抒情、咏史于一体,是陈与义早期诗风的代表,已显露其后来在江西诗派影响下追求瘦硬清健风格的端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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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四库全书总目·简斋集提要》:“与义诗格律严谨,音节谐畅,尤工于登临写景,感时伤事,往往寓意深远。”
2 方回《瀛奎律髓》卷十六评陈与义登高诗:“词意高远,不袭前人窠臼,能以新语发旧题。”
3 钱钟书《宋诗选注》:“陈与义早年诗尚清新,犹带晚唐余韵,如《登高》诸作,情景交融,已有南渡后沉郁之致。”
4 纪昀评《简斋诗集》:“此诗起结自然,中幅顿挫有致,‘压波’‘分泽’二语,力足撑柱全局。”
5 《宋诗钞·简斋集钞》:“登高必言悲,而此诗悲喜参半,非徒摹杜陵面目者所能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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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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