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嘆九首
翻译文
踩着寒霜便想到皮衣，天气暖和了就把皮衣丢弃；面对大河才呼唤船只，渡过河后就把船抛在一旁。不撒网捕鱼，不张弓射雁；砍伐杞树、梓树这样的良材，却去寻找杂草灌木来当木材。捉住猫却给它喂奶养鼠，众人都称这是仁德之举；竹笱在夜里发出声响警戒，行人却因此愤怒瞪眼。弹射鸾鸟而豢养恶枭，却不知灾祸的根源所在。凿冰来承托屋宇，怎能说还能长久？长长地叹息啊，我心中有所思虑。树林摇动，鸟巢中的鸟儿也悲伤啼鸣。山上有藿菜，园中有葵花。心里思念着君王，可君王却全然不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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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履霜思裘：脚踏寒霜才想起要穿皮衣，比喻事到临头才想办法，为时已晚。
2 熠则弃之：天气温暖就把皮衣抛弃，喻恩义易忘，功成身退或人情冷暖。
3 临河号舟：到了河边才叫船，喻临时抱佛脚，缺乏远见。
4 济而置之：渡河之后就抛弃船，喻用完即弃，忘恩负义。
5 不网胡鱼兮不弋胡鹄：不撒网捕鱼，也不射雁，暗指舍本逐末，治理失序。
6 剪薙杞梓兮索灌莽以取木：砍伐优质树木（杞、梓），反而选用杂草灌木，喻弃贤用庸。
7 捕猫乳鼠：捉住猫却让它哺乳老鼠，比喻行为荒谬，是非颠倒。
8 吠笱宵警：竹制的捕鱼器（笱）夜间发出声响，误以为警报，实则无用。
9 弹鸾养枭：射杀祥鸟鸾凤，却豢养凶禽枭鸟，喻亲小人而远贤臣。
10 斫冰以承宫：砍冰来支撑房屋，冰融则屋塌，喻根基虚妄，难以持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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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明代刘基所作《九叹九首》之一，以“叹”为题，抒发对时政昏聩、贤愚倒置、忠奸不分的深切忧愤。诗人借自然物象与生活常理设喻，层层铺陈，揭示现实中种种悖理荒诞之象，表达士人怀才不遇、忠而被弃的悲凉心境。语言古朴沉郁，意象丰富，情感深挚，具有强烈的讽喻色彩与批判精神，体现了刘基作为明初重臣兼文学家的政治敏感与道德担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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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采用楚辞体式，句式参差，多用“兮”字分隔，增强咏叹语气，体现出浓厚的骚体遗风。全篇以一系列反常现象构成排比，形成强烈对比，如“剪薙杞梓”与“索灌莽”、“捕猫乳鼠”与“佥以为仁”，凸显现实政治中贤才遭弃、小人得志的荒诞性。诗人通过“斫冰以承宫”这一极具象征意味的意象，指出当权者所依赖的体制或政策如同冰屋，看似光鲜实则脆弱不堪，终将崩塌。结尾“心怀君兮君不知”直抒胸臆，将个人忠诚与君主无知之间的矛盾推向高潮，令人唏嘘。整首诗寓言性强，情感沉痛，既有哲理深度，又具现实批判力，堪称明代骚体诗中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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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明诗综》卷五引钱谦益语：“伯温《九叹》，深得骚人之旨，哀而不伤，怨而不怒，有古大夫之遗风。”
2 《列朝诗集小传·甲集》：“刘基诗多慷慨激烈，然《九叹》诸作，婉而多讽，盖其忧国之心所寄也。”
3 《四库全书总目·诚意伯文集提要》：“基诗风格遒上，兼有汉魏之骨与骚雅之韵，《九叹》诸篇尤见忠爱悱恻。”
4 《静志居诗话》：“《九叹》九首，皆托兴幽微，类《离骚》之比兴，非徒为词藻者所能窥。”
5 《中国文学发展史》（刘大杰著）：“刘基以政治家而兼诗人，其《九叹》之作，实为明初士人忧患意识之体现，语多隐晦而意极沉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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