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满天的雾气酝酿着忧愁的阴霾,庭院幽深寂静。雕梁上的燕子为何归来得这样迟?微寒仍依恋着我的丝被。只说青春尚未逝去,却不知通往芳径的小路早已长满青苔。
少年时的欢笑只能在梦中追寻,醒来只剩伤心。苍梧山中的凤凰飞去,幽静的竹林也已枯死,琴弦已断,空系在瑶琴之上。不要再登高远望了,那杜鹃的啼声正回荡在云雾笼罩的树林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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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风入松:词牌名,双调七十六字,前后段各六句四平韵,源自古琴曲。
2. 一天烟霭酝愁阴:空中弥漫着雾气,仿佛酝酿着忧愁的阴云。
3. 庭宇沉沉:庭院幽深寂静的样子。
4. 画梁燕子来何晚:雕饰精美的屋梁上,燕子归来得这么迟。暗示时光迟暮或人事变迁。
5. 薄寒犹恋罗衾:微寒还留恋着丝绸被褥,形容春寒未退,亦喻心境孤寂。
6. 青春未谢:青春尚未结束,年华尚在。
7. 芳径苔深:芬芳的小路已长满青苔,喻人迹罕至,荒芜已久。
8. 苍梧凤去:传说舜葬于苍梧之野,凤凰随其而去,此处暗指明君或贤主不在。
9. 幽篁:幽深的竹林。
10. 断弦空系瑶琴:琴弦已断,却仍系在美琴之上,比喻知音已逝,抱负成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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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刘基此词《风入松》以婉约之笔写深沉之感,借景抒怀,寓情于物,抒发了对青春流逝、理想破灭、故国难返的深切哀思。全词意境幽邃,语言凝练,音律和谐,情感层层递进,由外景入内情,由自然及人生,终归于不可挽回的悲慨。词中“苍梧凤去”“断弦瑶琴”等意象,暗喻贤者远去、知音难觅,具有强烈的政治隐喻色彩。末句以杜鹃啼血收束,更添凄厉之音,令人不忍卒读。整体风格近南宋遗民词人,哀而不伤,怨而不怒,体现了刘基作为明初重臣在鼎革之际的复杂心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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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词开篇即以“烟霭”“愁阴”营造出压抑氛围,将自然景象与内心愁绪融为一体。“庭宇沉沉”进一步加深了空间的封闭感与心理的沉重感。燕子迟归,既点明时节之晚,又暗含人事变迁之叹;“薄寒恋衾”则细腻刻画出主人公慵懒畏寒之态,实为心寒之写照。
“但道青春未谢,不知芳径苔深”一句转折巧妙,表面自我安慰青春仍在,实则揭示美好已悄然荒废,青苔覆径,无人问津,极具警醒意味。下片转入回忆,“少年欢笑梦中寻”直白而痛切,昔日欢乐唯存梦境,反衬今日之孤寂落寞。
“苍梧凤去幽篁死”用典深沉,舜亡而凤去,竹为之枯,象征理想破灭、圣王不存;“断弦空系瑶琴”则喻才志无托,知音难觅,情感至此达到高潮。结尾劝诫“莫更登高望远”,因眼前唯有杜鹃悲鸣,声彻云林,以景结情,余音袅袅,令人黯然神伤。全词结构严谨,意象密集而有序,情感由隐至显,终归于绝望之静,堪称明代词中上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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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明词综》卷一评刘基词:“气象沉雄,感慨深至,有苏辛之骨,兼秦柳之致。”
2. 陈廷焯《白雨斋词话》卷三:“伯温《风入松》诸阕,寄托遥深,语带哀怨,盖身经变革,不得已而出此声也。”
3. 况周颐《蕙风词话》续编卷一:“刘诚意词,如老将班师,旌旗不整,而筋力犹存,风骨自高。”
4. 《四库全书总目·集部·别集类》评刘基集:“其诗文沉郁顿挫,类多感时触事之作,足以考证史实,非徒藻饰也。”
5. 沈雄《古今词话·词品》下:“明初词人,刘伯温、高启并称,然伯温多悲壮之音,启则偏于清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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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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