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秋风萧瑟吹拂着青苍的天空,傍晚时分南飞的大雁发出凄清的鸣叫。
我辞别京城城门而去,顿时觉得繁华的京师已远在天边。
秋霜渐染鬓发,如同落叶凋零于寒冷的枝条。
想起我那位年岁相仿的朋友,他的高义直冲云霄。
遗憾的是我身处遥远之地,无法再与他清晨相伴、共度朝夕。
但我们之间那份长久不变的情谊,纵隔万里也不觉遥远。
正如鳣鱼和鲂鱼游向清澈的深渊,孔雀和翠鸟栖息于兰苕之上,
飞禽走兽各有其适宜的归宿,各自的本分并无越界之嫌。
我久久伫立凝望宫门,侧耳倾听那如韶乐般的治世之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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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西风:秋风。
2 青冥:青天,天空。
3 征鸿:迁徙的鸿雁,常喻离别或远行之人。
4 萧萧:象声词,形容风声、鸟鸣声凄凉。
5 都门:指京城城门,代指京都。
6 京国:京城,指元大都(今北京)。
7 轻霜入秋鬓:比喻年华老去,鬓发如染秋霜。
8 落英:落花,此处指树叶凋零。
9 憔条:枯瘦的枝条。
10 且哖友:“且”通“徂”,往也;“哖”同“年”,年岁之意;即“同年之友”,年龄相仿的朋友。
11 高谊薄九霄:高尚的情谊直冲云霄。薄,迫近;九霄,极高的天空。
12 陪晨朝:陪伴共度清晨,指日常交往。
13 绵绵久要心:指持久不变的信约之心。绵绵,连续不断;久要,旧约,出自《论语·宪问》:“久要不忘平生之言。”
14 匪为辽:并不觉得遥远。匪,同“非”。
15 鳣鲂:两种鱼类,鳣(zhān)即鲟鱼,鲂即鳊鱼,象征隐逸或适性而居者。
16 清渊:清澈的深水,喻适宜的归宿。
17 孔翠:孔雀与翠鸟,比喻美丽高洁之士。
18 兰苕:兰花与荻花,香草名,常喻贤人所居之处。
19 飞潜各有适:飞翔与潜游者各有适合自己的环境。
20 分得无外徼:本分之内无所逾越。分,本分;徼(jiào),边界、界限。
21 伫立:长时间站立。
22 阊阖:传说中的天门,亦指宫门,此处借指朝廷。
23 倾耳:侧耳细听,表示专注。
24 箫韶:古代舜时的雅乐,泛指美好的音乐,象征治世之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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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刘基自京都返回通州途中寄赠友人普达世理所作,抒写离京之感与怀友之情。全诗以秋景起兴,借西风、征鸿、霜鬓、落英等意象渲染出苍凉氛围,表达仕途漂泊、身不由己的感慨。诗人虽远离朝廷,却心系国事,末句“倾耳聆箫韶”更见其忠贞不渝的政治情怀。同时,通过“鳣鲂”“孔翠”之喻,阐明各安其位、各行其道的人生哲理,体现儒家“安分守命”的思想。情感真挚,意境深远,语言简练而意蕴丰富,是刘基五言古诗中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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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为典型的五言古风,结构严谨,情思绵长。开篇以“西风”“征鸿”点明时令与行旅背景,营造出离别的悲凉气氛。“轻霜入秋鬓,落英罄寒条”两句,既是写景,更是抒怀,将自然之秋与人生之秋融为一体,极具感染力。诗人转而怀念友人,“高谊薄九霄”一句气势磅礴,凸显友情之崇高。随后以“不得陪晨朝”表达遗憾,又以“绵绵久要心”转折,强调精神相通可超越空间阻隔,情感跌宕有致。
诗中“鳣鲂赴清渊,孔翠依兰苕”运用比兴手法,说明万物各有所归,暗含对自身处境的坦然接受,亦反映刘基早年受儒道思想影响之深。结尾“伫立望阊阖,倾耳聆箫韶”尤为精彩,表面写遥望宫阙、倾听雅乐,实则寄托了诗人虽处江湖之远仍心忧庙堂的政治情怀,与杜甫“每依北斗望京华”异曲同工。全诗语言质朴而不失典雅,意境开阔,感情真挚,充分展现了刘基早期诗歌的艺术风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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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明诗综》卷一:“伯温五言古体,出入汉魏,气格遒上,间有感时伤乱之作,沉郁顿挫,颇近少陵。”
2 《列朝诗集小传·甲集》:“刘基少举进士,仕元不显,诗多慷慨悲歌之音。此寄友之作,寓离群之叹,而终以望阙闻韶结之,可见其忠爱之忱未尝一日忘也。”
3 《四库全书总目·诚意伯文集提要》:“基诗风格高迈,兼有纵横家之才气与诗人之深情,尤善以比兴托意,如‘鳣鲂’‘孔翠’之句,寓意深远。”
4 《中国文学史》(游国恩主编):“刘基早期诗作多抒写个人怀抱与政治失意之感,此诗借秋行寄友,融情入景,体现了元末士人在动荡时局中的复杂心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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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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