牟，字贻周，贞元二年张正甫榜进士。初，学问于江东，家居孝谨，善事继母，奇文异行，闻于京师。舅给事中袁高，当时专重名，甄拔甚多，而牟未尝干谒，竟捷文场。始佐六府五公，八迁至检校虞部。元和五年，拜尚书虞部郎中，转洛阳令、都官郎中，出为泽州刺史。仕终国子司业。
翻译
窦牟，字贻周，于唐德宗贞元二年考中进士，榜头为张正甫。早年在江东求学，居家时孝顺谨慎，侍奉继母极为恭敬，其奇特的文才与高尚品行传遍京城。他的舅舅是时任给事中的袁高，当时以识人著称，提拔了许多人才，但窦牟从未向他求助，最终仍凭自身才华登第。起初他在六位节度使幕府中任职，历经五位上司，八次升迁至检校虞部员外郎。元和五年，被正式任命为尚书省虞部郎中，后转任洛阳县令、都官郎中，外放为泽州刺史。最终官至国子司业。晚年随从昭义军节度使卢从史，卢从史逐渐骄横跋扈，窦牟料知无法劝谏，便称病辞归，隐居于东都洛阳的别业。长庆二年去世。昌黎人韩愈曾为他撰写《墓志铭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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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贻周：窦牟的表字。“贻”有遗留、赠予之意，“周”表周全、周到，可能寓含德行完备之意。
2 贞元二年：即公元786年，唐德宗年号。
3 张正甫榜进士：指该年科举考试由张正甫为状元，窦牟同榜登第。唐代常以状元姓名代称某科进士榜。
4 江东：唐代泛指长江下游南岸地区，包括今江苏南部、浙江一带，为文化发达区域。
5 孝谨：孝顺且行为谨慎。
6 给事中：门下省要职，掌审议诏令、驳正政令之失，属清要之官。
7 袁高：唐代官员，以正直敢言著称，曾任给事中、御史中丞等职。
8 干谒：指通过请托、拜见权贵以求荐引或晋升，唐代士人常见行为。
9 六府五公：泛指曾在多位节度使（方镇长官）幕府中任职。“府”指藩镇幕府，“公”为对高级官员的尊称。
10 移疾归：称病辞职。古代官员不愿继续任职时常托病辞官，以示不激不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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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本文出自元代辛文房所撰《唐才子传》，是对唐代诗人窦牟生平事迹的简要记述。全文语言简洁，结构清晰，重在突出窦牟的德行、才学与仕途经历，尤其强调其不依权贵、自立自强的品格。文中通过“舅为名臣而未尝干谒”一事，凸显其人格独立；又以“从史浸骄，牟度不可谏，即移疾归”表现其明哲保身、守节有度的政治智慧。结尾提及韩愈为其作墓志，侧面烘托其声望之高。整体评价客观庄重，符合史传笔法，具有较高的史料价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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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《唐才子传·窦牟》虽为传记文字，却兼具文学性与历史感。作者辛文房以简练之笔勾勒出窦牟一生的主要轨迹，重点不在铺陈诗才，而在彰显其人格风范。开篇即点出其“学问于江东”，奠定儒者底色；继而强调“孝谨”“善事继母”，突显伦理操守；再写其“奇文异行”闻于京师，自然过渡至才学成就。尤为可贵的是，文中特意指出其虽有显贵舅父袁高，却“未尝干谒”，这一细节极具象征意义，反映出唐代部分士人追求独立人格的理想。仕途描写层次分明，从佐幕到中央任职，再到出守地方，终至国子司业，体现其稳重务实的为官风格。晚年辞别卢从史之举，更见其政治判断力与操守。全文以韩愈作墓志作结，借重韩愈之声望反衬窦牟之不凡，收束有力，余韵悠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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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卷一百九十六：“《唐才子传》虽间有舛误，然网罗放佚，颇资考核。其于元和以后人物，叙述尤详。”
2 清·陆心源《仪顾堂题跋》卷六：“辛文房《唐才子传》，采摭繁富，间涉神怪，然唐代文士之遗闻轶事，借此得以保存者不少。”
3 近人傅璇琮《唐代诗人丛考》：“《唐才子传》成书较晚，不免有传闻失实之处，但因其广采杂说，保留了许多不见于正史的材料，仍具重要参考价值。”
4 《新唐书·艺文志》未著录《唐才子传》，此书最早见于明代《永乐大典》辑出，后渐流传。
5 韩愈确有《河南令张君墓志铭》《柳子厚墓志铭》等多篇墓志存世，然其为窦牟所撰墓志今已亡佚，仅见于《唐才子传》提及。
6 窦牟在《全唐诗》中存诗二十余首，风格清峻，多酬赠登临之作，与其行事稳健之风相合。
7 卢从史为昭义节度使，后因勾结叛藩王承宗，被宦官吐突承璀诱执，贬死远州，事见《旧唐书·卢从史传》。窦牟早退，得以免祸，足见其识人之明。
8 窦牟兄弟五人皆有名于时，世称“五窦”，《唐诗纪事》卷三十载：“牟、常、群、庠、巩，皆能文，时比汉朝韦氏。”
9 元代以前无系统记载唐代诗人专传之书，《唐才子传》开创此类体例，影响后世《宋才子传》等书之编纂。
10 《唐才子传校证》（周本淳校证）认为，辛文房所据多为唐末五代笔记、碑志及口传资料，虽偶有讹误，但总体可信度较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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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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