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湖三面绕山,东为城市,春来树色新丰,登台四眺,浅深青碧,色态间呈,高下参差,面面回出。或冉冉浮烟,或依依带雨,或丛簇山村,或掩映楼阁,或就日向荣,或临水漾碧。幽然会心,自多胸中生意;极目撩人,更驰江云春树之想。
翻译
西湖三面环山,东面是城市。春天到来,树木焕然一新,登上初阳台远望,满眼树色清新繁茂。放眼四顾,青翠浓淡交错,层次高低错落,各具姿态。有的被轻烟缓缓笼罩,有的在细雨中依稀掩映;有的围绕山村丛生,有的掩映着楼台亭阁;有的向着阳光欣欣向荣,有的倒映水中泛出碧波。此情此景令人心中幽然会意,自然萌生无限生机之意;极目远眺,更引发人对江上流云、春日林木的悠然遐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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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初阳台:位于杭州西湖附近的一处高台,相传为道教葛洪炼丹处,地势较高,适宜登临远眺。
2 春树:春天的树木,此处特指西湖周边春季萌发的新绿林木。
3 新丰:原为汉代地名,此处借指景物焕然一新,如新丰之地般充满生气,非实指。
4 浅深青碧:颜色浓淡不一的青绿色,形容春树层次丰富。
5 色态间呈:色彩与形态交错呈现。
6 面面回出:从各个角度望去,景色各自展现出不同的风貌。“回出”意为层出、多变。
7 冉冉浮烟:轻烟缓缓浮动的样子。“冉冉”形容缓慢上升或飘动。
8 依依带雨:树木在细雨中显得柔和缠绵,“依依”既状物亦含情。
9 丛簇山村:树木密集环绕着山村。
10 自多胸中生意:内心自然涌现出生机与愉悦之情。“生意”指生命力、情趣或创作灵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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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本文为明代文人高濂所作的一篇写景小品,虽非严格意义上的“诗”,实为一篇意境优美的散文骈文。作者以“初阳台望春树”为题,描绘了春日登高远眺西湖一带的景色,重在表现春树之态、山水之趣与观者之心境交融之美。全文语言清丽典雅,节奏舒缓,善用排比与对仗,通过细腻的观察和丰富的想象,将视觉、情感与哲思融为一体,体现出晚明文人崇尚自然、追求闲适雅趣的审美理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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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此文以“望春树”为核心,实则写心与景的互动。开篇点明西湖地理格局——三面环山,一面邻城,为后文视野开阔埋下伏笔。继而聚焦“春来树色”,以“新丰”喻其清新勃发,引出登台所见。作者运用多重感官描写与修辞手法,如“浅深青碧”写色,“高下参差”写形,“冉冉浮烟”“依依带雨”则兼写动态与情韵,使画面富有流动感。
文中连用多个“或”字句,形成排比结构,不仅增强语势,更拓展了空间维度,使读者仿佛随作者目光游移,遍览四方。由自然之景转入主观感受——“幽然会心”“自多生意”,体现中国古典美学中“物我合一”的境界;结尾“极目撩人,更驰江云春树之想”,将实景升华为诗意联想,余韵悠长。
整体风格清逸隽永,体现了晚明小品文“独抒性灵”的特点,也展现了高濂作为戏曲家、养生家特有的细腻感知力与生活美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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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高濂此文见于《遵生八笺·起居安乐笺》或相关笔记杂著中,属晚明文人生活清赏类文字,历来被视为描写杭州春景的佳作之一。
2 清代学者张潮在《幽梦影》中曾言:“湖上之山,以春为容,以秋为神。”可与此文“春树”之写相互印证,皆重季节气象与山水神情的契合。
3 现代学者陈平原在《中国散文小说史》中指出,晚明小品“往往于细微处见精神”,此类登临写景之作,虽篇幅短小,却能“以目摄景,以景养心”,具有高度的艺术自觉。
4 《西湖志》收录多篇类似登眺文字,高濂此篇以其语言整饬、意境空灵,常被选入地方风物选本,用以展现西湖春色之神韵。
5 当代园林美学研究者彭一刚在《中国古典园林分析》中引用此类文献,说明古人观景不仅重“形”,更重“意”,强调视线组织与心理感受的统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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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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