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仙歌 · 集《楚辞山鬼章》字

1 有人窈窕：出自《楚辞·九歌·山鬼》“若有人兮山之阿，被薜荔兮带女萝”，形容山鬼体态美好。

2 表灵旗云路：化用《九歌》中祭祀场景，“灵旗”指神灵所持之旗，“云路”谓通天之路，象征神女行迹高远。

3 幽篁：幽深的竹林，典出《山鬼》“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”。

4 被蘅杜：身披杜蘅与香草，“被”通“披”，“蘅杜”皆香草名，象征高洁。

5 杳冥冥：深远昏暗貌，《山鬼》有“杳冥冥兮羌昼晦”。

6 澹忘归：安然忘返，《山鬼》：“时不可兮骤得，聊逍遥兮容与。”此处指山鬼沉醉山中，不思归去。

7 采秀折兰带薜：采集灵芝（秀）、采摘兰花，腰系薜荔，皆为山中女神之行止，象征高洁自守。

8 宜笑修容：容貌秀丽，宜于含笑，形容山鬼之美。

9 石荫葛蔓蔓：岩石下葛藤蔓延，景象幽寂，渲染荒寒氛围。

10 怨险磊、车乘怅离忧：内心郁结不平，乘驾离去仍心怀惆怅，表达人间观者对神女的眷恋与无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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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词为清代女词人顾太清集《楚辞·山鬼》章句而成的集句词，题为《洞仙歌》，实为借《楚辞》原意重构意境之作。作者巧妙截取《九歌·山鬼》中的关键词语与意象，重新组织成一首结构完整、情感连贯的词作，既保留了原诗神秘幽邃的山林气息，又注入了个人缠绵悱恻的离愁别绪。全词以“山鬼”形象为核心，通过“窈窕”“灵旗”“幽篁”“蘅杜”等意象营造出缥缈仙境，继而转入“怨险磊”“怅离忧”的现实情感，形成神境与人情的对照。语言古雅，音律和谐，充分展现了集句体的艺术张力与作者深厚的楚辞修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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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词作为集句词，其艺术成就在于“以古人之言语，写我之性灵”。顾太清并未简单拼凑《楚辞》字句，而是以《山鬼》原篇的情感脉络为基础，重构叙事视角——从山鬼自述转为旁观者的追慕与怅惘。上片写山鬼出场，突出其超凡脱俗之姿与居处环境的幽邃神秘，运用“灵旗”“云路”“幽篁”“蘅杜”等意象构建出楚辞特有的神话空间；下片则由景入情，通过“芳馨结不得”“含睇”“猿木萧萧”等句，将神女之美与不可即的遗憾交织呈现。结尾“徒遗我、难留所思之处”点明主旨，将《楚辞》中原有的求而不得之悲，升华为一种永恒的失落感。全词音节顿挫，意境空灵，既存楚骚之风，又具清词之婉，是女性词人驾驭古典集句体的典范之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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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清·况周颐《蕙风词话续编》卷一评顾太清词：“胸襟学问，直欲驾乾嘉诸老而上之，非寻常闺秀所能及。”虽未特指此词，然可推及其对太清融通古雅之才的总体评价。

2 龙榆生《近三百年名家词选》称顾太清：“造语工致，情韵兼胜，尤长于小令，能以健笔写柔情。”此词虽为集句，然气脉贯通，正合“情韵兼胜”之评。

3 王英志《清代女性文学论稿》指出：“太清集句词多取楚骚语汇，意境幽渺，寄托遥深，往往借古人事抒一己之怀。”此词正体现其以《山鬼》喻理想人格或不可复得之情的深层心理。

4 张秉戍《清词三百首笺注》评曰：“此词集《楚辞》成章，而转折自然，若出一手，足见作者熟读《离骚》，且具剪裁之功。”

5 严迪昌《清词史》论及满族女词人时特别提到顾太清：“其词出入南宋，兼采楚骚，风格多样，尤擅以古典形式寄寓个体生命体验。”此词即为“采楚骚”之明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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