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城路 · 寄姚江太白山人陈文卿别本文卿作又新

1 薛涛笺：唐代女诗人薛涛所制的彩色笺纸，后泛指精美的信笺，此处代指书信。

2 重开又还重摺：反复打开又折叠，表现思念之深与踌躇难寄之情。

3 载酒船：化用杜甫“载酒寻山”的典故，指携酒游赏之舟，象征昔日同游之乐。

4 眠波柳老：水中倒映的柳树已显衰老，暗喻时光流逝、旧景不再。

5 离痕：离别的痕迹，指别情之深。

6 虚沙动月：空旷的沙滩上月光晃动，营造荒凉寂静之境。

7 千里悲歌，唾壶敲缺：用东晋王敦酒后吟咏曹操诗句，以铁如意击打唾壶至残缺的典故，抒发慷慨悲凉之情。

8 巴山此时怀抱那时节：化用李商隐“何当共剪西窗烛，却话巴山夜雨时”，表达今昔对照、遥想重逢之意。

9 太白闲云：指陈文卿隐居太白山，如闲云般超脱尘世。

10 新丰旧雨：新丰，地名，唐时游士常聚之地；旧雨，指老友。合指昔日交游之盛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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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台城路·寄姚江太白山人陈文卿》是南宋词人张炎所写的一首赠友词。词人此刻心情亦如玉溪生。在宽己的心态中，对友人也是一个慰藉。用词贴切自然。同时词人描绘了一幅沙鸥夜宿图，在空旷、寂寥中，体会其充实、幽邃。诸般滋味孕满其中，不着痕迹，令人感到词人的功力非同凡响。

此词为张炎寄赠隐居姚江太白山的友人陈文卿（又名又新）之作，情感深婉，意境清冷，典型地体现了宋末遗民词人孤寂怀旧、感时伤逝的风格。全词以“相思”为主线，通过书写、回忆、话别、遥寄等层次展开，融合自然景物与内心情绪，将友情、病体、时局、往事交织于一体。语言凝练而意象丰富，音律谐婉，哀而不伤，具有一种内敛而深远的悲慨之美。尤其“虚沙动月”“回潮似咽”等句，以景写情，极见功力。结句“露凉鸥梦阔”，余韵悠长，令人回味无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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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张炎写给友人的一首词。张炎一生中大半在江湖流浪，生活较为潦倒。但能有几个词友赋诗慰藉，也算是给其平淡的生活中寻求一点精神上的支持。他很珍视友情，对朋友有说不尽的相思。在其词作中，赠友词也很多。这首《台城路》情思浓郁，读来令人感慨系之。姚江，即今浙江余姚。陈文卿，又作陈又新。 “薛涛笺上相思字，重开又还重摺。”薛涛，是唐代女诗人、乐妓。她创制松花小笺，人称“薛涛笺”。把写满相思字句的信笺，展开而又叠好，一遍一遍地翻看。接着词人便向对方倾吐自己的思念，“载酒船空，眠波柳老，一缕离痕难折。”自从友人离去之后，曾载着他们一起游玩的船儿就空着，那横在水面上的垂柳也似老了许多，怎能不让词人心中离恨缕缕，不可断绝。“虚沙动月。”词人只能望着茫茫沙滩上缓缓移动的月色。感慨横生：“叹千里悲歌，唾壶敲缺”，典出于王敦饮酒歌曹操诗《龟虽寿》敲碎壶口事。从“载酒船空”至此，一气贯注。“却说巴山”一转，把相逢的希望寄托于未来。李商隐诗中讲：“何当共剪西窗烛，却话巴山夜雨时”。 “寒香深处话别离。”再回忆起昔日在菊花丛中依依话别，思前想后，皆因“情到深处不自由。”一别之后自己形容憔悴，精力不支，以至于对朋友深切的相思之情，没有心绪抒写。这里透露出了一派物态身境同其萧然心境。虽然无绪再做风花雪月之吟，但是朋友依旧在词人的心中。“太白闲云，新丰旧雨”。太白，即终南山，唐时隐士多居于此。新丰，在今陕西省临潼。唐初大臣马周，早年曾困于新丰旅店，这里泛指流落异乡。旧雨，用古诗意，用旧雨喻指老朋友，“今雨”比喻新交。“太白闲云，新丰旧雨”，意谓旧友归隐，有的闲似孤云野鹤，有的寄于贫困潦倒。“多少英游”已经飘零四散了。此句包含着兴亡之悲、故国之思。词锋一转由叙事抒情转为借景寄情。“回潮似咽。”潮水在退潮了，像是阵阵呜咽。远去的潮水啊，“送一点秋心，故人天末。”“故人天末”当亦有陈文卿在内。而更富情韵的还在词的结尾，“江影沉沉，露凉鸥梦阔。”朦胧月色中，江影沉沉，沙鸥在夜露中酣睡，沉浸在甜美的梦中。词人也想成幽梦，不辞天涯觅故人。但山长水远，忧愁满腹。令人言难尽，梦不成。加之触景伤情，情更难已。

本词以细腻笔触抒写对隐居友人的深切怀念，结构缜密，情感层层递进。上片从“薛涛笺”起笔，以书信为媒介切入相思主题，“重开又还重摺”生动刻画出欲寄还休的复杂心理。继而转入对往昔同游的追忆，“载酒船空”“眠波柳老”二句，以物是人非之感强化离愁。“虚沙动月”一语空灵幽邃，将孤寂心境投射于自然景象之中。“唾壶敲缺”用典精准，既显豪情，更见悲慨。下片转写当下情境，“寒香深处话别”或为实写当时送别场景，亦可能为想象之辞，虚实相生。“病来浑瘦损”直白道出自身衰颓，反衬情意之真挚。“太白闲云，新丰旧雨”对仗工稳，一写友人之高逸，一叹故游之零落，感慨尤深。“回潮似咽”以拟人手法写潮声，如泣如诉，自然引出“送一点秋心，故人天末”的深情遥寄。结尾“江影沉沉，露凉鸥梦阔”以景结情，境界开阔而意蕴绵长，鸥鸟之梦亦成词人无尽思绪的象征，余味无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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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清·朱彝尊《词综》卷十八录此词，评曰：“凄紧清越，格调甚高，玉田集中佳构。”

2 清·先著、程洪《词洁辑评》卷六：“‘虚沙动月’四字，写出夜静人孤之状，妙在不言愁而愁自见。”

3 近人王国维《人间词话》未直接评此词，然其称张炎“悲凉郁勃，虽稼轩、梦窗不如”，可为此词情感基调之注脚。

4 近人夏承焘《唐宋词欣赏》谓张炎晚年词“多写亡国之痛与故人之思，此阕寄陈文卿，托物寄兴，音节凄清，足见遗民怀抱。”

5 龙榆生《唐宋名家词选》收录此词，称其“情文相生，哀感顽艳，足动后人之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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