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吴王的铠甲已化为尘土,越王的士兵骸骨也早已腐朽。
五月里菖蒲草茂盛生长,这座槜李城却已存续了千年。
菖蒲根下蛙声怒嚎,城中乌鸦在夜间悲鸣。
吴越两国早已灭亡,游子心中徒然充满忧惧不安。
夕阳西下,我独坐于孤亭之间,耳边传来悠远的钟磬之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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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嘉兴永乐院槜李亭:位于今浙江嘉兴,相传为春秋时吴越槜李之战发生地,后建亭纪念。
2. 梅尧臣(1002—1060):字圣俞,世称宛陵先生,北宋著名诗人,与欧阳修并称“欧梅”,宋诗开山人物之一。
3. 吴王甲:指吴王夫差的军队铠甲,代指吴国军事力量。
4. 越王兵:指越王勾践的军队,槜李之战中越国曾大败吴军。
5. 五月菖蒲草:农历五月菖蒲茂盛,亦暗合端午节令,民间有驱邪避毒之俗。
6. 槜李:古地名,即今嘉兴一带,春秋时为吴越交战要地,《左传》载鲁定公十四年“越败吴于槜李”。
7. 骨朽:骸骨腐烂,极言时间久远。
8. 蒲根蛙怒嚎:菖蒲丛中蛙声喧闹,拟人化写法,烘托荒凉气氛。
9. 乌夜鸣:乌鸦夜啼,古人视为不祥之兆,增强诗中悲凉色彩。
10. 客心空屏营:游子内心惶惑不安。“屏营”为徘徊、惊惧貌,典出《诗经·小雅·桑扈》“屏营如病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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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梅尧臣途经嘉兴永乐院槜李亭时所作,借古迹抒发历史兴亡之感。诗人以“吴王甲”“越王兵”起笔,点出槜李为春秋吴越争霸之地,继而通过“菖蒲草”“千年城”的意象对比自然之恒久与人事之短暂。后四句转入视听描写,蛙嚎、乌鸣渲染凄清氛围,末以“落日”“钟磬”收束,将个体羁旅之思融入苍茫历史背景之中,意境深远,情感沉郁,体现宋诗重理趣而兼含情致的特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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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以咏古为表,抒怀为里,结构上由实入虚,层层递进。首联以“土化”“骨朽”直写吴越争霸的消逝,语言简劲有力,凸显历史无情。颔联转写眼前景物,“菖蒲草”与“槜李城”并置,一者生机盎然,一者历尽沧桑,形成强烈反差。颈联视听结合,“蛙怒嚎”“乌夜鸣”打破静谧,赋予古迹以阴森气息,暗示亡国之痛犹存回响。尾联写诗人独对落日孤亭,钟磬声悠悠传来,既是实景,又似心灵回音,将个体孤独与历史苍茫融为一体。全诗无一字议论,而兴亡之感自现,体现了梅尧臣“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,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”的艺术追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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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四库全书总目·宛陵集提要》:“尧臣诗务求深刻,不主华艳,故其格调高古,语多警策。”
2. 宋·欧阳修《六一诗话》:“圣俞工于诗,能状难写之景,如‘蛙怒嚎’‘乌夜鸣’,使人如见其境。”
3. 清·纪昀评《宛陵集》:“此诗借古战场遗迹抒羁旅愁思,气象萧疏,音节悲凉,足见宋初诗风之变。”
4. 《宋诗钞·宛陵集钞》:“吴越事远,而感慨弥深,结以钟磬,余韵不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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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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