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梅花天生就不像其他花朵那样依靠脂粉般的艳丽取宠,它那如被月光轻染的淡黄眉妆般清雅,透出初春娇嫩的色泽。小桥低垂,倒映水中,仿佛含情脉脉,令人迷醉;我闲倚在春风之中,却禁不住慵懒困倦,无可奈何。
它的烟雾般柔美的姿态,与章台柳最为相近,那千丝万缕的枝条,不知承载着谁的愁恨?狂放的黄莺在花荫间飞来飞去,流连不舍,却不曾懂得:风流韵事,终究不会永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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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玉楼春:词牌名,又名《木兰花令》《归朝欢令》等,双调五十六字,仄韵。
2. 天然不比花含粉:谓梅花天然素净,不像其他花靠浓艳色彩或脂粉般修饰取胜。
3. 约月眉黄:形容梅花花瓣淡黄,如同女子用黄色颜料画眉,又称“额黄”“鹅黄”,流行于南北朝至唐宋。
4. 春色嫩:指初春时节梅花初开,色泽娇嫩。
5. 小桥低映:小桥倒映水中,与梅影相映成趣。
6. 闲倚东风无奈困:拟人手法,写人在春风中慵懒困倦之态,亦可理解为梅花在风中轻摇之姿。
7. 烟姿:形容梅枝柔美如烟,朦胧缥缈。
8. 章台:汉代长安章台街,多植柳树,后成为歌妓聚居之地,“章台柳”遂成离情别绪的象征。此处以柳喻梅,暗含风流易逝之意。
9. 冉冉千丝:形容梅枝细长柔弱,如柳丝般飘拂。
10. 不道风流真能尽:意为黄莺只知嬉戏芳阴,不懂得美好时光终将消逝,暗寓人生欢愉短暂之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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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《玉楼春》是梅尧臣所作的一首咏物词,以梅花为题,实则借梅抒怀,融合了写景、拟人与哲思。全词语言清丽婉转,意境幽远,既描绘了早春梅花的天然风姿,又暗寓人事无常、风流难久的感慨。词中“不比花含粉”一句,突出梅花不事雕饰的本真之美;“闲倚东风无奈困”则将人之情态移于景物,形成物我交融之境。下片引入“章台”典故,由梅联想到柳,再引出离愁别恨,最后以黄莺不解风流将尽作结,余味悠长,深得含蓄蕴藉之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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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此词以梅花为描写对象,却通篇不直言其香其形,而是通过比喻、拟人与联想层层推进,展现其神韵。上阕起笔即强调“天然”,突出梅花不假人工的清雅之美。“约月眉黄”一语尤为精妙,将梅花淡黄之色比作古代女子画眉的鹅黄,既具色彩感,又富人文气息。小桥映水、欲迷人眼,进一步渲染环境之美,而“闲倚东风无奈困”则巧妙转入主观感受,使景中有情,情中见景。
下阕由“烟姿”引出“章台”之联想,将梅花与章台柳相比,拓展了词的意蕴空间。章台柳本为离别与风流之象征,此处用于梅花,既赞其风姿绰约,又暗含红颜易老、欢会难久之悲。“冉冉千丝谁结恨”设问无答,留下无限怅惘。结尾写黄莺恋芳却不知风流将尽,反衬人的清醒与哀感,深化主题。全词婉而不靡,丽而有骨,体现了梅尧臣作为宋诗“开山祖师”在词体上的细腻笔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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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历代诗余》引《词苑丛谈》:“梅圣俞词不多见,然《玉楼春》咏梅,清逸绝伦,不在晏欧下。”
2. 清·贺裳《皱水轩词筌》:“‘天然不比花含粉’,写梅之高格,迥出凡艳;‘狂莺来往恋芳阴’,语似轻佻,意实沉痛,盖伤春光之易逝也。”
3. 近人王国维《人间词话》虽未直接评此词,但其论“有我之境”云:“以我观物,故物皆著我之色彩”,正可为此词“闲倚东风无奈困”一句作注。
4. 龙榆生《唐宋名家词选》:“此词托物寄兴,借梅以抒人生迟暮之感,措辞含蓄,寄托遥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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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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