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北风呼啸吹过桂水,冬夜大雪纷纷飘落。
雪花悄然飘过南楼前的月色,寒气深深笼罩着北面水中的云影。
船中烛光倾斜,才觉近处有人依稀可见;船身因积雪而沉重,却听不到任何声响。
我不知是否身处山阴那样的雪夜美景之中,但闻鸡鸣之声,更加思念你——卢十四侍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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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舟中夜雪有怀卢十四侍御:题意为在船中遇到夜雪,因而怀念卢十四侍御。卢十四,指杜甫友人卢某,排行十四;侍御,即侍御史,唐代监察官员。
2. 朔风:北风,寒风。
3. 桂水:水名,一般认为指今广西境内的漓江或其支流,此处或为泛指南方水域,也可能实指诗人当时所经之地。
4. 朔雪:北方来的雪,或指寒冬之雪。
5. 暗度:悄悄飘过。
6. 南楼月:指南楼前的月色,南楼常为赏月之所,此处借指夜景。
7. 北渚云:北面水中小洲上的云气,出自《楚辞·九歌·湘夫人》“帝子降兮北渚”,具苍茫之意。
8. 烛斜:蜡烛燃久而倾斜,暗示夜已深。
9. 舟重:船因积雪而变重,亦可理解为心情沉重。
10. 山阴道:今浙江绍兴一带,古称山阴。《世说新语·任诞》载王徽之(子猷)雪夜乘舟访戴安道,“经宿方至,造门不前而返”,曰:“吾本乘兴而行,兴尽而返,何必见戴?”此处反用其典,言己虽处雪夜,却不得相见,唯增思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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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杜甫在舟中遇夜雪时所作,借景抒怀,表达对友人卢十四侍御的深切思念。全诗以“朔风”“夜雪”开篇,营造出寒冷孤寂的氛围,继而通过“暗度”“寒深”进一步渲染环境之清冷幽邃。中间写舟中细节,“烛斜”“舟重”既实写雪夜行舟之状,又暗含孤独无依之情。尾联化用王徽之雪夜访戴之典,反其意而用之:自己虽处相似情境,却不能前往相会,唯有闻鸡起兴,倍加思君。情感真挚含蓄,意境深远,是杜甫晚年羁旅怀人诗中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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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结构严谨,情景交融。首联以“朔风”“朔雪”叠字起势,声律铿锵,突出天气之严寒与环境之肃杀。“夜纷纷”三字写出雪势之大与持续之久,奠定全诗冷寂基调。颔联“暗度南楼月,寒深北渚云”对仗工整,视角由近及远,从视觉与体感双重描写雪夜之幽深。“暗度”显雪之轻悄,“寒深”状气之凛冽,意境空灵而凄清。颈联转入舟中细节,“烛斜初近见”写光影摇曳、人事朦胧,“舟重竟无闻”则极言万籁俱寂,连脚步声都听不见,更显孤寂。尾联宕开一笔,以“不识山阴道”引出典故,将眼前雪景与晋人雅事对照,然“听鸡更忆君”一句收束得情真意切,不言相见而思念愈深。全诗语言简练,意境清寒,情感内敛而厚重,体现了杜甫晚年诗歌沉郁顿挫之外的另一种静谧深婉风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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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杜诗详注》(仇兆鳌)卷十:“此诗写夜雪舟中之景,萧瑟入画。‘烛斜’二句,写得静极。结用山阴道事,见忆友情真。”
2. 《读杜心解》(浦起龙)卷三之二:“‘暗度’‘寒深’,写出雪夜神理。‘舟重竟无闻’,妙于形容。末拈‘听鸡’,便见通宵不寐,情在言外。”
3. 《杜诗镜铨》(杨伦):“清峭绝伦。后四句写舟中夜坐光景如画,结意悠然。”
4. 《唐宋诗醇》:“情景交融,音节凄紧。杜诗中有此清冷一格,足见其才力之富。”
5. 《岘佣说诗》(施补华):“五律至杜,格律益严,而意境益厚。如此诗‘烛斜初近见,舟重竟无闻’,非亲历者不知其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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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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