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倒群芳,天赋与、十分秾艳。娇嫩处、有情皆惜,无香何慊。恰则才如针粟大,忽然谁把胭脂染。放迟开、不肯婿梅花,羞寒俭。
翻译
压倒了百花的娇艳,上天赋予它十分浓丽的姿色。娇柔妩媚之处,凡有情者无不怜惜;虽无香气,又何必感到遗憾?花苞初生时细小如针尖米粒,转瞬之间却似被谁用胭脂染过一般鲜红。它迟迟开放,不肯嫁给梅花为伴,只因羞于在寒中显得过于简朴。
时节易逝,春光难久留;欢愉之事短暂,才情也显不足。只觉那芬芳的心意欲诉无言,美艳的容颜微微含敛。四周的人纷纷前来攀折,一场风雨过后便见零落渐起。更不堪的是,几阵夜晚吹来的风,竟将千点花瓣吹得四处飘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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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满江红:词牌名,双调九十三字,仄韵,多用于抒发激昂或沉郁之情。
2. 压倒群芳:形容海棠花色出众,胜过其他花卉。
3. 秾艳:花朵繁盛艳丽。
4. 有情皆惜:指凡有情感之人见之都会爱惜。
5. 无香何慊:虽然没有香味,但也不因此而有所缺憾。慊,不满、遗憾。
6. 恰则:刚刚、正要。
7. 针粟大:形容花苞极小,如针尖小米般。
8. 胭脂染:比喻海棠花色红艳如人工染就。
9. 不肯婿梅花:化用“嫁与东风”之意,说海棠不愿作为梅花的陪衬,故迟开。
10. 吹千点:形容风吹落花,千片飘飞,极言凋零之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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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词以海棠为题,借物抒怀,既写其形色之美,又寓人生感慨。全篇围绕“迟开”“羞寒俭”展开,赋予海棠人格化的品格——不愿趋附早春之梅,宁可晚放而保持自尊,实则暗喻士人清高孤傲、不随流俗的情操。下片转入对时光流逝、美好易凋的叹息,情感由赞转入悲,结构跌宕。语言华美而不失深致,咏物与抒情交融无间,体现了刘克庄词作兼具豪放与婉约的特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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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词以拟人手法写海棠,立意新颖。上片极写其姿色之艳与品格之高。“压倒群芳”开篇即气势不凡,突出海棠的独特地位。“有情皆惜,无香何慊”一句,打破传统以香为贵的审美标准,强调视觉之美与情感共鸣更为重要,体现出作者独特的审美取向。而“不肯婿梅花,羞寒俭”尤为精妙,将海棠的迟开解释为一种人格选择——不愿依附早春权贵(梅花象征高洁先发),宁可独自绽放,表现出孤高清绝之志。
下片笔锋一转,由赞美转入哀怜。“时易过,春难占”道出美好事物难以久存的普遍规律。“芳心欲诉,冶容微敛”赋予花以女性心理,细腻动人。后写攀折与风雨摧残,层层递进,终至“吹千点”的凄厉画面,令人动容。整首词由盛而衰,由美而悲,形成强烈反差,深化了生命短暂、繁华易逝的主题。刘克庄身为南宋后期文人,身处国势日颓之世,词中或亦寄寓身世之感、家国之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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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四库全书总目·后村词提要》:“克庄词慷慨激昂,多豪壮语,亦间有纤秾之作,如咏海棠诸阕,婉丽可诵。”
2. 清代冯煦《蒿庵论词》:“后村虽主叫嚣一派,然其咏物诸作,往往托兴深远,非徒摹色绘声者比。”
3. 近人唐圭璋《宋词三百首笺注》:“此词上片写海棠之形色神态,下片抒人生之感慨,物我交融,寓意颇深。”
4. 王兆鹏《宋词排行榜》:“刘克庄《满江红·海棠》以其形象鲜明、情感跌宕入选历代咏物名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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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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