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我登上梓州城楼,极目远眺,仿佛双眼随春光飘向遥远的故乡。
如今战乱刚刚平定,战场上的硝烟渐散,移植的柳树或许能得以存活。
厌倦了蜀地人际冷淡、交游稀少的生活,心中更加思念吴地那繁华热闹、胜景纷繁的往事。
我应当整理好舟船,放声长啸,顺流而下,直奔荆门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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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春日梓州登楼二首:此为组诗之一,题名表明作于春季,地点在梓州(唐代剑南道重镇,今四川三台县)。
2. 天畔:天边,极言地处偏远,指诗人身在西南边地。
3. 登楼眼:登高望远的目光,暗含思乡之情。
4. 随春入故园:意谓春光唤起乡思,视线仿佛随春风回到故乡。杜甫原籍襄阳,生于巩县,但长期居于长安及洛阳一带,“故园”或泛指中原故土。
5. 战场今始定:指安史之乱虽已基本平息(广德元年史朝义败亡),但地方仍多动荡,此处或兼指蜀中兵乱稍定。
6. 移柳更能存:柳树象征离别与重生,“移柳”或喻百姓流离后重建家园,亦含对安定生活的期盼。
7. 厌蜀交游冷:杜甫在蜀期间虽有严武等友人接济,但总体处境孤寂,人际交往冷清。
8. 思吴胜事繁:“吴”泛指长江下游地区,如江浙一带,为六朝繁华之地,杜甫早年曾游历江南,心向往之。“胜事”指美景佳事。
9. 理舟楫:准备船只,意欲乘船东下。
10. 荆门:山名,在今湖北宜都西北,长江南岸,为巴蜀东出之要道,代指东归之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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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杜甫流寓梓州(今四川三台)时所作,抒发了诗人身处乱后蜀地、思乡怀旧、渴望东归的复杂情感。全诗以“登楼”起兴,由眼前之景引发内心之思,将个人命运与时代动荡紧密结合。前二联写实,点明战乱初定、民生凋敝的现实;后二联回归内心,表达对蜀中孤寂生活的厌倦和对江南故地的深切怀念,末句“长啸下荆门”更显其豪情未泯、归心似箭。语言凝练,情感真挚,体现了杜诗沉郁顿挫的一贯风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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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结构严谨,情景交融。首联“天畔登楼眼,随春入故园”以宏阔视野开篇,将空间距离与心理距离并置,“随春”二字尤为精妙,既点明时令,又赋予春光以情感牵引之力,使无形之思具象化。颔联转入现实描写,“战场今始定”承接时代背景,揭示社会创伤,“移柳更能存”则以微小意象寄托希望,柳树易活,然需安定环境方可成荫,隐喻百姓对和平的渴求。颈联情感转折,直抒胸臆,“厌蜀”与“思吴”形成强烈对比,凸显诗人对当前生活的不满与对往昔自由生活的追忆。尾联以行动收束,“理舟楫”“长啸下荆门”充满动感与豪气,一扫前文沉郁,展现诗人虽处困顿而不失志节的精神风貌。全诗由景入情,由静转动,层层递进,充分体现了杜甫晚年诗歌“老去诗篇浑漫与”的深沉境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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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杜诗详注》(仇兆鳌):“此诗因春日登楼,触景伤怀。‘天畔’见地之远,‘故园’见心之切。‘战场始定’,喜乱之将平;‘移柳可存’,冀民之得所。厌蜀思吴,自叹淹留;理舟下峡,决意东归。”
2. 《读杜心解》(浦起龙):“前解登楼所见,后解登楼所思。‘随春入故园’,五字写出无限神魂。‘移柳’句,就眼前物色,逗出生意,是善写‘春日’者。‘厌蜀’‘思吴’,对说有力。结语作飘然远引之势,登楼之意乃足。”
3. 《杜诗镜铨》(杨伦):“‘随春入故园’,语婉而悲。‘移柳更能存’,见乱后生理凋瘵,犹望其渐复也。‘厌蜀交游冷’,是亲故零落之感;‘思吴胜事繁’,是风景人物之思。末欲乘流而去,志在江湖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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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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