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字木兰花 · 岁暮灯下作家书竟，再係数词楮尾

1 曲阿湖：即今江苏丹阳一带的湖泊，古称曲阿，为江南水乡之地。

2 縠纹：绉纱般的细纹，此处形容湖面微波荡漾的细腻状态。

3 平似掌：比喻湖面极为平静，如同摊开的手掌。

4 邗沟：古代运河名，连接长江与淮河，自扬州经高邮北上，为南北交通要道。

5 丝雨斜风：细雨随风斜飘，描绘阴冷潮湿的江上气候。

6 水驿愁：水路驿站中的旅人愁思，暗指作者自身漂泊境遇。

7 败荷衰柳：残荷枯柳，象征秋尽冬临的萧瑟景象，亦寓国家衰败之意。

8 高邮红玉酒：高邮所产的一种美酒，“红玉”形容其色泽醇美。

9 群盗如毛：形容盗贼极多，遍地皆是，反映清初社会秩序崩坏。

10 月黑邻船响箭刀：夜间无月，邻船传出兵器交击之声，暗示江湖险恶、盗匪出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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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词作于岁暮灯下家书将毕之际，作者陈维崧在信末添写数语，借景抒情，以短小篇幅勾勒出清初社会动荡、民生困苦的真实图景。上片由静谧湖景转入羁旅之愁，下片则直面衰败景象与治安混乱，情感由隐微渐趋激烈。全词意象密集，对比强烈，既见个人漂泊之悲，更显时代危局之痛，体现了清初遗民词人特有的忧患意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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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词题为“岁暮灯下作家书竟，再係数词楮尾”，乃家书末尾所附短章，形式自由而情感真挚。起句“曲阿湖上”以清丽笔触描绘故地湖景，縠纹平展如掌，意境宁谧；然“及到邗沟”陡转，丝雨斜风中透出羁旅孤寒，情绪悄然下沉。下片“败荷衰柳”四字尽写荒凉，与“红玉酒”的暖色形成强烈反差——饮酒非为欢愉，实为避世之慰藉。结句“月黑邻船响箭刀”尤为惊心，将个人之愁升华为时代之惧，寥寥数字，绘出一幅乱世行旅图。全词语言凝练，意象跳跃却脉络清晰，由景入情，由情入世，展现了陈维崧作为阳羡词派领袖沉郁顿挫的艺术风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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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清·陈廷焯《白雨斋词话》卷三：“迦陵（陈维崧）词气魄雄伟，亦有极沉着处。如此阕《减字木兰花》，寥寥数语，而乱离景象跃然纸上，非徒以才气胜也。”

2 近代·龙榆生《近三百年名家词选》评：“此词作于岁晚羁旅中，触目皆衰象，闻声俱杀机。‘群盗如毛’一语，足证顺康之间江淮犹未宁帖，词史互证，价值甚高。”

3 当代·严迪昌《清词史》指出：“陈维崧晚年之作，愈趋苍劲。此词以家书附言形式出之，看似随意，实则结构谨严，由湖上静景转入江湖险境，层层推进，具典型遗民心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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