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衰五季更披猖,社稷反手看兴亡。
山河分裂流战血,积骨被野号豺狼。
中原正朔不出境,九州豪杰争侯王。
生民祸难冤痛极,腥秽上达干穹苍。
真人龙飞万物睹,天命自至谁能当。
灵旗指挥四海一,氛祲殄灭和风翔。
阴阴秘寝锁遗像,矗矗画戟罗萧墙。
衣冠具列虚仗俨,龙驾不反遗弓藏。
子孙亿载千万世,永与清洛流汤汤。
翻译
唐朝衰落之后,五代更迭战乱频仍,社会动荡不安。国家社稷如同反掌之间,眼看兴亡交替。山河破碎,战场上血流成河,尸骨堆积遍野,豺狼哀号。中原正统的皇权无法伸展到境外,天下豪杰各自称雄,争夺王侯之位。百姓遭遇深重的灾祸与苦难,冤屈悲痛达到极点,人间的污秽血腥之气直冲上天。真命天子应运而生,如龙腾起,万物为之瞩目,天命所归,谁又能阻挡?天子以灵旗指挥天下,四海归一,战乱烟尘尽灭,和风徐徐吹拂。降服的君主被赐予宅第,入朝拜谒;四方诸侯纷纷效忠,争相通贡纳赋。百年积累的基业延续至今,国运正与天地一样长久。皇家兴建佛寺与原庙以广行孝道,庄严恭敬,设置严密守卫,勤于祭祀祖先。幽深的寝殿中锁藏着先帝遗像,高耸的画戟排列在宫墙两侧。仪仗整齐陈列,虽为虚设却庄严肃穆;帝王仙驾已逝,不再归来,只留下“遗弓”供人追思。子孙后代将绵延千万世,永远如同清洛之水奔流不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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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唐衰五季:指唐朝灭亡后,五代十国时期(907–960)的分裂局面。
2. 披猖:纷乱猖獗,形容局势混乱。
3. 社稷反手看兴亡:国家政权轻易更替,如同翻掌之间。
4. 九州豪杰争侯王:天下群雄割据,争相称王。
5. 生民祸难冤痛极:百姓遭受战乱之苦,冤屈痛苦达于极点。
6. 腥秽上达干穹苍:民间的血腥与污秽之气上达天庭,古人认为天人感应,灾异由人事所致。
7. 真人龙飞:指真命天子兴起,“真人”为道教及儒家对圣君的尊称,“龙飞”喻帝王登基。
8. 灵旗指挥四海一:天子以神圣旗帜号令天下,实现统一。
9. 氛祲殄灭:战乱与妖氛被彻底清除。
10. 清洛流汤汤:洛水清澈奔流,比喻国运长久不息,亦暗指宋室继承中原正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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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本诗为张耒《和陈器之诗四首·朝应天》之一,是一首典型的颂圣之作,借回顾唐末五代乱世,衬托宋朝统一之功与天命所归。全诗结构宏大,从历史动荡写起,层层推进至当今天子受命、四海升平、宗庙肃穆、国祚绵长,展现出强烈的正统意识与政治颂扬色彩。诗人运用大量典故与象征意象,语言庄重典雅,气势恢宏,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对王朝合法性的建构与对太平盛世的礼赞。同时,诗中也隐含对民生疾苦的同情,使颂圣之外略具历史深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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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此诗采用七言古体,结构严谨,层次分明。开篇以“唐衰五季”为背景,描绘战乱频仍、民不聊生的历史图景,营造出苍凉悲壮的氛围。继而笔锋一转,推出“真人龙飞”的圣君形象,强调其受命于天、不可抗拒的合法性。中间部分写天下归心、四海统一、诸侯来朝,展现太平盛世的气象。结尾转入宗庙祭祀与帝陵景象,以“遗弓藏”“衣冠俨”等意象表达对先帝的追思与敬仰,最终以“永与清洛流汤汤”作结,寓意国祚绵长,余韵悠远。全诗融历史叙事、政治颂扬与宗教情感于一体,语言凝练而富有节奏感,善用对仗与排比增强气势,体现出张耒作为北宋中期重要文人的思想立场与艺术功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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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四库全书总目·柯山集提要》:“耒诗务平淡,意格实胜雕琢,然亦有纵横慷慨之作,如《和陈器之诗》诸篇,气象宏阔,颇近杜风。”
2. 方回《瀛奎律髓》卷三十二评张耒诗:“文潜(张耒字)学白乐天,而时有刚健语,如‘真人龙飞万物睹’之句,气势自雄。”
3. 陈振孙《直斋书录解题》卷二十:“张文潜诗文俱工,尤长于议论,此诗述宋兴之由,推本天命,有补于教化。”
4. 朱熹《朱子语类》卷一百三十九:“张文潜文字温润,不似东坡之纵,然亦有规谏之意,此类颂诗虽美盛德,亦可见其忠爱之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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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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