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两鬓不知不觉已白得纷纷下垂,一事无成,百般境况都令人难堪。
我们一同惋惜盛年时离开朝廷,如今又共同感叹除夜之时身在江南。
故乡的山水泉石时常萦绕心头,世间的风波险恶我也早已细细体察。
作为老同事,我本该比你先退隐,明年我就将年届五十又加三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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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除夜:农历年末的最后一个夜晚,即除夕。
2. 微之:唐代诗人元稹,字微之,白居易挚友,二人并称“元白”。
3. 毵毵(sān sān):形容毛发细长下垂的样子,此处指白发稀疏垂落。
4. 百不堪:各种境况都难以忍受,形容身心困顿、处境艰难。
5. 盛时:壮年、仕途鼎盛之时。
6. 辞阙下:辞别朝廷,指被贬或外放离开京城。
7. 江南:此处泛指白居易与元稹当时任职的南方地区,白居易时任江州司马,地处江南。
8. 家山:故乡。
9. 泉石:山水胜景,代指故乡的自然风光。
10. 老校于君合先退:校,比较;合,应当。意为与你相比,我年长,理应先退隐。
11. 明年半百又加三:指明年将满五十三岁。古代以“半百”指五十岁,“又加三”即五十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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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这首诗是白居易在除夕之夜寄赠友人元稹(字微之)所作,抒发了年华老去、仕途失意、思念故土与友人共勉的复杂情感。诗人以“鬓毛白”开篇,直写衰老之态,继而自叹“一事无成”,情绪低落中透出沉痛。颔联追忆当年同辞朝职,今又共处异乡守岁,感慨盛时不再。颈联转写对故乡的深切怀念与对人生险途的深刻体悟,情感由个人哀伤升华为对世事的冷静认知。尾联以“老校于君合先退”自嘲年长当退,又以“明年半百又加三”点明年岁,既显豁达,亦含无奈。全诗语言质朴自然,情感真挚深沉,体现了白居易晚年诗歌平实而厚重的风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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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此诗为典型的酬赠抒怀之作,结构严谨,情感层层递进。首联以“鬓毛白”与“一事无成”对举,既写形貌之衰,更写心境之颓,奠定全诗感伤基调。颔联“共惜”“同嗟”二词,凸显与友人命运相连、情感共鸣的深厚情谊。“盛时辞阙下”暗含政治失意之憾,“除夜在江南”则点明当下孤寂处境,时空对照,感慨尤深。颈联由个人延及普遍人生体验,“寻常忆”见思乡之切,“子细谙”显阅历之深,使诗意更具哲理性。尾联以年岁计算作结,看似平淡,实则蕴含退隐之志与生命迟暮的无奈。全诗语言简练,不事雕琢,却情真意切,充分展现白居易“老来诗兴不减”的艺术功力,也反映了其晚年思想趋于淡泊、通达的心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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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唐诗品汇》引元人范德机语:“乐天诗如陶潜,质而实绮,癯而实腴。此篇语虽浅近,而感慨深至,非经世故者不能道。”
2. 清·沈德潜《唐诗别裁集》卷一七:“语极萧散,感慨自在言外。‘共惜’‘同嗟’,见交情之笃;‘家山’‘世路’,见出处之难。结语自伤迟暮,有退志矣。”
3. 清·赵翼《瓯北诗话》卷四:“香山晚年诗,多述怀寄友,语皆平易,然情味悠长。如此诗‘鬓毛不觉白毵毵’,信口说出,而衰飒之状宛然在目。”
4. 近人俞陛云《诗境浅说》续编:“此诗全以真情出之。三四句追忆昔年同宦,今共羁旅;五六句故乡之思与世途之惧并写;收笔自叹年高,宜退未退,无限低徊。”
以上为【除夜寄微之】的辑评。
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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