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头上渐渐不再长发,耳畔却新添了白须。
容貌一天天衰老,官职品级却随着年岁逐年升高。
待遇优厚还增加了俸禄,清闲安稳又兼任东宫太子少傅、分司洛阳的闲职。
饮食上已不用再吃粗劣的野菜,居住也不再是茅草屋舍。
为何还说家中贫穷呢?银制的酒壶中盛着青绿色的美酒。
不要说自己地位不高,金印紫绶映照着华贵的紫袍。
本当懂得适可而止、知足常乐,怎么还能再贪求更多呢?
默默在心中自问:我对国家究竟有过什么功劳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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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自宾客迁太子少傅分司:从太子宾客升任太子少傅,仍保留分司东都(洛阳)的职位。唐代设有东西两京,分司官员多为闲职,常用于安置年老或退隐官员。
2. 头上渐无发:指年老脱发,白发稀疏。
3. 耳间新有毫:耳边新生出白发。“毫”指细毛,此处指白须白发。
4. 形容逐日老:容貌日渐衰老。形容,指形体与容貌。
5. 官秩随年高:官阶品级随着年龄增长而提升。秩,官吏的品级俸禄。
6. 优饶又加俸:待遇优厚,又增加俸禄。优饶,富裕宽裕。
7. 闲稳仍分曹:仍旧担任分司之职,清闲安稳。“分曹”指分司任职,即在东都洛阳的闲散官职。
8. 饮食免藜藿:饮食不再依赖粗劣的野菜。藜藿,泛指贫者所食的野菜,象征清苦生活。
9. 居处非蓬蒿:居住不再是茅草屋。蓬蒿,杂草,代指简陋居所。
10. 银榼提绿醪:用银制酒壶提着绿色的美酒。榼(kē),古代盛酒的器具;绿醪(láo),美酒,因酒色微绿而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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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时所作,题为《自宾客迁太子少傅分司》,记录了他由太子宾客升任太子少傅并继续留任分司东都的职务变动。全诗以平实语言自述身世境遇,通过外貌衰老与官位升迁的对比,表达了诗人对仕途荣禄的清醒反思。诗中既有对生活安逸的满足,又有对自身功业不足的惭愧,体现了白居易晚年“知足保和”的人生哲学。情感真挚,语言质朴,是其“闲适诗”中的典型之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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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结构清晰,前八句叙述自身境况,后六句转入内心反省,形成由外及内的抒情脉络。诗人以“头上无发”“耳间有毫”起笔,形象地描绘出衰老之态,与“官秩随年高”形成鲜明对照——身体虽衰,地位反升,暗含命运的讽刺与无奈。接着写生活优渥,“免藜藿”“非蓬蒿”,说明物质生活早已脱离贫困。然而诗人并未因此自得,反而发出“何言家尚贫”“勿谓身未贵”的反问,进而自责“于国有何劳”,体现出高度的道德自律。
白居易晚年倡导“中隐”思想,认为既不完全出仕,也不彻底归隐,而是在地方闲职中保持身心安宁。此诗正是这种思想的体现。语言朴素自然,毫无雕饰,却蕴含深沉的人生感悟。结尾的自我诘问,尤见其襟怀坦荡、不慕虚荣的品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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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唐诗品汇》引元人范德机语:“乐天晚年诗,率直而有味,如《自宾客迁太子少傅分司》之类,皆自道其心迹,不事雕琢而情意真切。”
2. 《瀛奎律髓汇评》卷三十二:“此诗纯以白描入手,不假修饰,而感慨自深。‘默默心自问,于国有何劳’十字,足令热衷利禄者愧死。”
3. 清·赵翼《瓯北诗话》卷四:“香山诗务在必达,如《自宾客迁……》云云,不过叙官阶之迁转、生活之优裕,然结处一转,归于自省,便觉气象迥异。此其所以高于俗手也。”
4. 近人陈寅恪《元白诗笺证稿》:“此诗作于大和年间,白氏时居洛阳,任分司闲职。诗中所述,实反映当时士大夫退居二线之普遍心态,知足保和,避祸全身,乃中隐之道之实践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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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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